老陆炒面的时候，手还是抖。
我站在旁边看着。
“爸，你歇会儿。”
他没理我。
小丽和她妈吃完走了。
摊子上就剩我们俩。
老陆把火关了。
“小满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妈还有一封信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不是六封吗？”
“第七封。”
他从兜里掏出来。
信封皱巴巴的。
像是揣了很久。
我接过来。
打开。
信纸只有半张。
字歪歪扭扭的。
“小满，如果你看到这封信，说明老陆已经把灯关了。”
“我骗了你。”
“我其实不是心衰。”
我手开始抖。
“是胃癌。”
“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。”
“你爸不让我告诉你。”
“怕你担心。”
“那五万块，不是给你爸治腰的。”
“是给我自己治病的。”
“我没舍得花。”
“留给你。”
我抬头看老陆。
他低着头。
“你妈走之前跟我说。”
“别告诉你。”
“怕你受不了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卧槽。”
“你们俩搞毛啊。”
“瞒我这么多。”
老陆没说话。
我继续看信。
“小满，别怪你爸。”
“是我让他瞒的。”
“我这辈子，最对不起的就是你。”
“没陪你长大。”
“没看到你结婚。”
“但你记住。”
“妈爱你。”
“很爱很爱。”
信到这里就没了。
我蹲在地上哭。
老陆走过来。
手放在我头上。
“你妈走的时候。”
“拉着我的手说。”
“让灯亮着。”
“等你回来。”
“现在你回来了。”
“灯也关了。”
“她放心了。”
我站起来。
抱住他。
“爸。”
“以后别瞒我了。”
“行不。”
他点点头。
“行。”
这时候。
手机响了。
是王阿姨。
“小满。”
“你妈还有一封信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第八封？”
“对。”
“在我这儿。”
“明天给你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看着老陆。
他一脸懵。
“还有？”
“第八封。”
老陆挠挠头。
“你妈这是写了多少啊。”
我笑了。
眼泪还在流。
“她大概。”
“怕我们过不好。”
老陆没说话。
转身去炒面。
“加个蛋？”
“加。”
我看着他背影。
突然觉得。
妈的病。
妈的瞒。
妈的每一封信。
都是她留下的光。
灯虽然关了。
但她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