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江辰连夜赶路。
天亮前到了苏州城外。
城门口有官兵盘查。
我缩在马车里。
江辰递来一套粗布衣裳。
“换上。”他说。
我愣了下。
“你让我扮村姑?”
“嗯。”他说。“陈家画像已经贴了。”
我服了。
真服了。
这帮人动作真快。
我换好衣服。
江辰看了看。
“还行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叫还行?”我问。
“不像你。”他说。
我翻了个白眼。
进了城。
街上人不多。
我跟着江辰七拐八绕。
到了个小巷子。
他敲了敲门。
门开了。
是个中年男人。
“大人。”他低声说。
“人呢?”江辰问。
“关在死牢。”中年人说。
“死牢?”我急了。
“嗯。”他说。“陈家递了状纸,说顾老爷私通叛军。”
我脑子嗡一下。
“胡说八道!”我说。
“知道。”江辰说。“但苏州知府是陈家的人。”
我咬着牙。
“能见到吗?”我问。
中年人摇头。
“难。”他说。“死牢不许探视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那就硬闯。”我说。
江辰按住我。
“别冲动。”他说。
“搞毛啊?”我说。“我爹在里面!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“但硬闯就是送死。”
我深呼吸。
“那怎么办?”我问。
江辰看向中年人。
“有内应吗?”他问。
“有。”中年人说。“牢头是我表弟。”
“能传话吗?”江辰问。
“可以。”
“好。”江辰说。“告诉他,今晚子时,我们进去。”
中年人点头。
走了。
我坐在院子里。
心里乱。
江辰坐我旁边。
“别怕。”他说。
“我不怕。”我说。“就是气。”
“气什么?”
“气自己没用。”我说。“前世被他们害死。这辈子还是被他们追着打。”
江辰没说话。
过了会儿。
“你不一样了。”他说。
“哪里不一样?”
“你会反击了。”他说。“前世你到死都不知道真相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我说。“但我还是想骂人。”
“骂吧。”他说。
我真服了。
这破事。
什么时候是个头。
晚上。
子时。
我们到牢房后门。
中年人已经等着了。
“牢头安排好了。”他说。“只能进去半个时辰。”
“够了。”江辰说。
我跟着他。
走进黑暗。
牢房很臭。
很湿。
我忍着恶心。
走到最里面。
看见一个铁笼子。
里面躺着个人。
我爹。
“爹!”我叫。
他动了动。
抬起头。
眼睛浑浊。
“颜儿?”他问。
“是我。”我说。
我扑过去。
隔着铁栏。
抓住他的手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他问。
“我来救你。”我说。
他摇头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“快走。”
“为什么?”我问。
“陈家……”他说。“他们要的不是我。”
“他们要什么?”
“是你娘的东西。”他说。“玉簪里的证据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“我已经送出去了。”
他愣了下。
“送到御史台了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“好。”
“爹。”我说。“你再撑几天。我很快就能救你出去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颜儿。”他说。“你娘的事,我一直没告诉你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她不是普通人。”他说。“她是先皇后的贴身宫女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你不知道。”他说。“她手里有一份密诏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密诏?”
“是先皇留下的。”他说。“废太子遗诏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陈家找的就是这个?”我问。
“嗯。”他说。“他们想毁了它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说。“因为陈家是废太子的人。”
我看着他。
江辰也愣住。
“所以。”我说。“陈家不只是贪污。”
“是谋逆。”我爹说。
我站起来。
腿软。
但心里有火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我说。“爹。你等着。”
“颜儿。”他说。“别冲动。”
“我不冲动。”我说。“但这次,我要让他们死。”
江辰拉我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“时间到了。”
我回头。
看着我爹。
“我一定救你出去。”我说。
他点头。
眼泪掉下来。
我转身。
走出牢房。
外面风冷。
我站住。
“江辰。”我说。
“嗯?”
“密诏在哪?”我问。
“你娘留给你的。”他说。“在玉簪里。”
“玉簪我带来了。”我说。
他愣住。
“你一直带着?”
“嗯。”我说。“我以为里面只有账本。”
“还有别的?”他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。“我还没拆开。”
我掏出玉簪。
月光下。
它发着光。
我手抖。
江辰按住我。
“回去再看。”他说。
“不。”我说。“现在。”
我用力一掰。
玉簪断了。
里面掉出一张纸条。
还有一枚玉佩。
我捡起来。
纸条上写着字。
“先皇遗诏。藏于皇陵。”
我抬头。
看着江辰。
“皇陵。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他说。
“那是什么地方?”我问。
“死人待的地方。”他说。
“但我要去。”我说。
他看着我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他说。
我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
“但先救你爹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我说。“先救我爹。”
然后。
去皇陵。
我握紧玉佩。
心里有个声音。
娘。
你等着。
我会找到真相。
让陈家。
血债血偿。
风大了。
我打了个哆嗦。
江辰脱下外衣。
披在我身上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我们转身。
消失在夜色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