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条上的字我反复看了三遍。
先皇遗诏。藏于皇陵。
江辰的手一直按着我的手。
“别抖。”他说。
“我没抖。”我说。
我确实没抖。
但我声音在抖。
“先皇遗诏……”我喃喃。“我娘手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?”
“不知道。”江辰说。“但陈家找的,应该就是这个。”
“他们不知道具体是什么?”我问。
“可能不知道。”他说。“只知道你娘手里有重要的东西。”
我把纸条折好。
塞进怀里。
玉佩也收好。
“那个……”我说。“皇陵怎么进?”
“不好进。”江辰说。“但也不是完全进不去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爹以前管过皇陵守卫。”他说。“我知道一条密道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说。“你什么都知道。”
“不是吧。”他笑了。“我也就比你多活几年。”
我瞪他。
“说正事。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他收起笑。“但得先救你爹。”
“对。”我说。“先救我爹。”
我们继续赶路。
天亮前到了苏州城外。
江辰的人已经等在约定的茶棚。
“顾大人还在大牢里。”那人说。“陈家的人昨天来过,提审了一次。”
“提审?”我问。“他们审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那人说。“但顾大人出来后,脸色很差。”
我心一紧。
“他们用刑了?”我问。
“应该没有。”那人说。“但肯定说了什么。”
江辰看我一眼。
“今晚。”他说。“我安排人进去。”
“我一起去。”我说。
“不行。”他说。“太危险。”
“那是我爹。”我说。
他看着我。
我也看着他。
“行。”他妥协了。“但你得听我的。”
“嗯。”我说。
心里却想。
听你的才怪。
但我没说出口。
夜幕降临。
苏州府大牢外。
江辰的人已经打点了狱卒。
我们换上夜行衣。
从侧门溜进去。
牢里很臭。
很暗。
只有几盏油灯。
我爹被关在最里面。
单独一间。
看见他时。
我差点哭出来。
他瘦了。
头发白了不少。
但精神还好。
“清颜?”他看见我,愣住了。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爹。”我说。“我来救你。”
他摇头。
“别管我。”他说。“你快走。陈家要抓你。”
“我不走。”我说。“要走一起走。”
“傻孩子。”他叹气。“他们抓我,就是为了引你来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“但我不怕。”
江辰上前。
“顾伯父。”他说。“我们有人接应。今晚就走。”
我爹看着江辰。
又看看我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“但你们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我问。
“别让陈家拿到那东西。”他说。“那是你娘用命换来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“是遗诏吗?”
我爹愣住。
“你知道了?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我说。“玉簪里的纸条。”
他沉默。
然后说。
“你娘是前朝公主。”他说。“先皇临终前,把遗诏交给了她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什么?”我说。“我娘是公主?”
“嗯。”他说。“她是先皇最小的女儿。陈家当年害死先皇,伪造遗诏,你娘带着真的逃出来。”
“然后嫁给了你。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他说。“她隐姓埋名,只想平安过日子。但陈家还是找到了她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我说。“我娘是被陈家害死的?”
我爹没说话。
但眼泪掉下来了。
我懂了。
我握紧拳头。
指甲掐进肉里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我说。“爹,我们走。”
“去哪?”他问。
“皇陵。”我说。“拿遗诏。”
“然后呢?”江辰问。
“然后。”我说。“让陈家血债血偿。”
我爹看着我。
眼里有光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“我跟你去。”
我们连夜出城。
往北走。
去皇陵。
路上我一直在想。
我娘是公主。
先皇的遗诏。
陈家的阴谋。
这一切。
都连上了。
但我心里有个声音。
皇陵里。
真的只有遗诏吗?
还是。
还有别的?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。
我必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