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伯失眠了。
翻来覆去,脑子里全是那把钥匙。
“等我。”
“跑。”
两个刻字,一个人的手笔?
他干脆爬起来,开了铺子的灯。
柜子里那把假钥匙还在,他拿起来对着光看。
假的,太假了。
材质不对,磨损不对,连钥匙齿的间距都不对。
“我真服了,这年头连钥匙都有人造假。”
他自言自语,顺手把钥匙扔回抽屉。
突然,他愣住了。
抽屉最里面,有个东西在反光。
是那把真钥匙。
谁放回来的?
沈伯心跳加速,拿起真钥匙仔细看。
钥匙柄上,除了那两个刻字,还有第三个。
很小,很浅,像是用指甲刻的。
“别”。
“等我,跑,别。”
什么意思?
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,没有其他痕迹了。
这不对劲。
沈伯决定明天去查监控。
老街街口有个摄像头,是社区装的。
第二天一早,他就去了社区办公室。
值班的是小刘,二十出头,戴着耳机在看视频。
“沈伯,您怎么来了?”
“小刘,我想查查昨晚的监控,有人进了我铺子。”
小刘皱眉:“昨晚?监控昨晚坏了,正在修。”
“坏了?”
“对,凌晨两点到四点,黑屏。”
离谱。
太离谱了。
沈伯没再说什么,转身走了。
他回到铺子,坐在柜台后面发呆。
有人故意调包钥匙,又故意还回来。
还在上面多刻了一个字。
“别”。
是警告?还是提示?
他拿起钥匙,又看了一遍。
突然发现,钥匙齿的排列,好像不是随机的。
他拿出纸笔,把钥匙齿的形状画下来。
凹凸不平,像是一串数字。
“3、7、0、2……”
他念出声来。
这串数字,他好像在哪里见过。
沈伯翻出失物登记本,一页页翻。
第37号,登记日期是三个月前。
登记人名字:林小雨。
电话:138xxxx3702。
最后四位,3702。
沈伯倒吸一口凉气。
钥匙齿上的数字,和她的电话号码最后四位一模一样。
这不是巧合。
有人在用钥匙传递信息。
他拿起电话,拨了过去。
“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”
没人接。
再打。
“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。”
沈伯放下电话,看着窗外。
天快黑了。
今晚,那个男人还会来吗?
他决定等。
晚上十点,铺子准时开门。
沈伯坐在柜台后面,盯着门口。
街上人不多,偶尔有几个晚归的。
十一点,没人。
十二点,没人。
凌晨一点,还是没人。
沈伯打了个哈欠,准备关门。
就在这时,门被推开了。
进来的不是那个男人。
是林小雨。
她脸色苍白,头发乱糟糟的,像是跑过来的。
“沈伯,”她喘着气,“那把钥匙,还在吗?”
沈伯把钥匙递给她。
她接过,看了一眼,突然笑了。
“他还在。”
“谁?”
“刻字的人。”
她抬头看着沈伯,眼睛里有光。
“我知道他是谁了。我见过他。”
“在哪?”
“在我梦里。”
沈伯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每天都会做同一个梦,”她说,“梦里有人递给我一把钥匙,说‘记住这个数字’。我醒来就忘了,但昨晚,我想起来了。”
“什么数字?”
“3702。”
沈伯的手开始发抖。
“那个梦,是从三个月前开始的。”
三个月前,正是第37号钥匙被登记的日子。
林小雨突然捂住头,蹲在地上。
“好痛……”
“你怎么了?”
“每次想起那个梦,头就痛得要裂开。”
沈伯扶她坐下,倒了杯水。
她喝了口水,缓了缓。
“沈伯,我总觉得,那把钥匙不是用来开锁的。”
“那是做什么的?”
“它是用来找人的。”
她看着沈伯,眼神坚定。
“找那个刻字的人。”
沈伯没说话。
他想起钥匙上的第三个字。
“别”。
别找?
还是别的什么?
他还没告诉林小雨,钥匙上多了个字。
“你今晚先回去休息,”沈伯说,“明天再来,我们好好聊聊。”
林小雨点点头,站起来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她突然回头。
“沈伯,你相信命运吗?”
沈伯没回答。
她笑了笑,走了。
沈伯关上门,靠在门上。
他拿出钥匙,看着那三个字。
“等我,跑,别。”
顺序不对。
如果按时间顺序来,应该是“别,跑,等我”?
还是“跑,别,等我”?
他头都大了。
就在这时,手机响了。
是一条短信,陌生号码。
“沈伯,别再查了。钥匙的事,到此为止。”
沈伯回拨过去。
关机。
他放下手机,看着窗外。
街上空无一人。
但他知道,有人在看着这里。
今晚,注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