列车又停了。
我没抬头。
手机又震了。
陈远:“小棠,伴娘服颜色是香槟金,你皮肤白,穿肯定好看。”
好看?
好看你妈。
我盯着屏幕,手指发抖。
然后我打了两个字:“谢谢。”
发完我就想抽自己。
谢什么?谢他让我去当伴娘?谢他让我看着他和别人结婚?
我真服了。
我他妈就是个怂包。
列车启动,风从门缝灌进来,冷得要命。
我缩了缩肩膀,把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。
外套是淘宝买的,九十九块,穿了两年,袖口都起球了。
陈远结婚,新娘穿什么?肯定是定制的婚纱吧。
我低头看了看自己。
牛仔裤,帆布鞋,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。
妈的。
我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上周五,陈远让我帮他挑礼物,说要送女朋友。
我帮他挑了一条项链,银色的,吊坠是个小月亮。
他说“你眼光真好”。
我当时笑得特别自然:“那当然。”
现在想想,我眼光好个屁。
好的话怎么会喜欢他三年。
手机又震了。
这次不是陈远。
是老妈。
“小棠,这个月房租交了吗?钱够不够花?”
我回:“够。”
老妈又发:“别老吃泡面,对身体不好。”
我回:“知道了。”
老妈:“找对象了没?”
我盯着那行字,眼泪又掉下来。
这次没忍住。
我哭出声了。
车厢里还有两个人,一个戴耳机打游戏的男生,一个看手机的中年大叔。
他们都抬头看了我一眼。
然后又低下头。
没人管我。
我哭得更凶了。
鼻涕眼泪糊一脸,我用手背擦,越擦越脏。
手机屏幕亮着,老妈还在等回复。
我打了三个字:“在找了。”
发完我就把手机扔进包里。
列车报站:大望路。
又过了一站。
我忽然想,如果现在下车,随便找个人嫁了,会不会比现在好?
不会。
我知道。
但我就是忍不住想。
手机又震了。
陈远:“对了,小棠,你伴娘服穿多大鞋?”
我盯着那行字,忽然笑了。
笑得很丑。
我回:“37。”
陈远:“好嘞,我让新娘一起准备。”
新娘。
两个字,像刀子。
我关掉手机,靠着窗户。
列车继续往前开。
黑暗里,我看见自己的倒影。
哭得像条狗。
到终点站还有三十五分钟。
我还能再哭一会儿。
然后回去。
继续当那个好同事,好伴娘。
继续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列车摇晃着。
我闭上眼睛。
心里有个声音说:
小棠,你真没用。
另一个声音说:
可是,又能怎么办呢?
我不知道。
我真的不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