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。
陆远醒的时候，苏念已经坐在床边了。
窗帘没拉开。
光线透进来，灰蒙蒙的。
“几点去？”陆远问。
“九点。”苏念声音很轻，“派出所九点开门。”
陆远看了眼手机。
七点半。
“吃早饭吗？”
“吃不下。”
“那也得吃。”陆远坐起来，“你肚子里还有个人。”
苏念没说话。
手放在肚子上。
“妈的。”她突然骂了一句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我在想，要是报警了，这事儿会不会闹得更大。”
“闹大就闹大。”陆远说，“总比被她捏着强。”
苏念看着他。
眼睛有点红。
“你不怕？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我连累你。”
陆远笑了。
“你早连累我了。”
苏念也笑了。
笑得很勉强。
两人出门的时候，天阴着。
公交站台没什么人。
一辆车过去。
又一辆。
苏念突然拉住陆远的手。
“要是进去之后，我怂了怎么办？”
“那就怂呗。”陆远说，“我又不跑。”
苏念低下头。
“离谱。”她自言自语，“我怎么就摊上这种事。”
陆远没接话。
车来了。
车上没什么人。
两人坐在最后一排。
苏念靠着窗。
手指在玻璃上划来划去。
“陆远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说，我是不是特别傻。”
“不是。”
“你骗我。”
“没骗你。”陆远说，“你就是运气不好。”
苏念没再说话。
到站的时候，雨开始下了。
不大。
细细的那种。
派出所门口有个保安。
问他们干嘛。
“报警。”苏念说。
保安指了指里面。
“进去右转。”
苏念站在门口。
没动。
陆远站在她旁边。
也没催。
雨落在她头发上。
亮晶晶的。
“走吧。”苏念突然说。
推开门。
陆远跟进去。
大厅里没什么人。
有个警察坐在柜台后面。
抬头看他们。
“什么事？”
苏念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要报案。”
警察拿出本子。
“说吧。”
苏念开始讲。
声音有点抖。
但一句一句的。
很清晰。
陆远站在她身后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林悦的消息。
“我这边也开始了。”
陆远没回。
把手机放回口袋。
苏念还在说。
警察在写。
窗外雨大了。
噼里啪啦的。
陆远看着苏念的背影。
肩膀有点抖。
但没停。
他突然觉得。
这女的。
挺猛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