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远赶到医院的时候，苏念正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。
她低着头。
手搭在肚子上。
旁边放着病历本。
“怎么样？”陆远走过去，蹲在她面前。
苏念抬起头。
眼睛有点红。
“医生说没事。但让我定期复查。”
陆远松了口气。
“那就好。”
苏念盯着他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不用上班？”
“请假了。”
陆远站起来，坐在她旁边。
“王莉刚才去我公司了。”
苏念身子一僵。
“她找你干嘛？”
“发疯呗。”
陆远苦笑。
“拿你照片威胁我。说要把你大学时的裸照发公司群里。”
苏念脸色刷地白了。
“她……她真这么说？”
“嗯。”
陆远顿了顿。
“不过赵雯把她老公叫去了。她没来得及发。”
苏念沉默了很久。
“陆远。”
她突然开口。
“你说我是不是特别傻？”
“什么？”
“大学的时候。跟那个已婚老师。现在又跟陈志明。”
苏念声音有点抖。
“我好像总是喜欢上不该喜欢的人。”
陆远没接话。
走廊里。
护士推着轮椅经过。
轮椅上坐着一个老太太。
嘴里嘀咕着什么。
“你逗我呢。”
陆远突然说。
“你傻不傻我不知道。但我知道你现在需要人陪着。”
苏念转头看他。
“那你呢？你为什么一直陪着我？”
陆远想了想。
“可能因为。我也怕一个人吧。”
苏念笑了。
笑得很勉强。
“不是吧。你一个程序员。天天加班。还怕一个人？”
“加班跟怕一个人不冲突。”
陆远说。
“加班的时候。周围都是人。但心里还是空的。”
苏念没再说话。
过了会儿。
她站起来。
“走吧。陪我吃个饭。我饿了。”
陆远跟着她站起来。
“想吃什么？”
“随便。”
苏念往外走。
“只要不是医院食堂就行。”
陆远笑了。
两人走出医院大门。
天已经彻底阴沉下来。
风有点凉。
苏念裹紧外套。
突然停下脚步。
“陆远。”
“嗯？”
“如果有一天。我决定不要这个孩子了。你会怎么想？”
陆远愣住了。
风呼呼地吹。
吹得苏念的头发乱飞。
她盯着他。
等一个答案。
陆远张了张嘴。
还没说出话。
手机响了。
是赵雯。
他接起来。
赵雯的声音很急。
“陆远。王莉那个疯子。刚才给我打电话。说她手里不只有裸照。还有你妈的地址。”
陆远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她说什么？”
“她说。如果你再跟苏念在一起。她就让你妈也看看那些照片。”
陆远攥紧手机。
转头看向苏念。
苏念还站在原地。
等着他的回答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对赵雯说。
“我知道了。先挂了。”
挂掉电话。
他走到苏念面前。
“苏念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有个问题想问你。”
“你说。”
陆远看着她。
“你愿意跟我回老家吗？”
苏念愣住了。
“回老家？”
“嗯。”
陆远说。
“离开这里。去我老家。重新开始。”
风停了。
苏念的眼眶突然红了。
“你认真的？”
“认真的。”
陆远说。
“反正我在这破城市也没什么牵挂。除了你。”
苏念低下头。
肩膀微微颤抖。
过了很久。
她抬起头。
脸上挂着泪。
却笑了。
“好。”
她说。
“我跟你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