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很冷。
冷得我骨头都疼。
顾北辰拽着我往岸边游。
我呛了几口水,咳得肺都快出来。
“没事吧?”他问。
“你说呢?”我瞪他,“跳悬崖这叫没事?”
他没说话,把我拖上岸。
我浑身湿透,头发贴在脸上,狼狈得要命。
“太师的人追来了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你得解释清楚,为什么京城军队会掺和进来?”
他看着我,眼神有点复杂。
“因为那块玉佩。”他说,“不只是你爹的线索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玉佩里藏着一份密信。”他说,“是太师勾结外族的证据。”
我愣住了。
卧槽,这玉佩还有这功能?
“所以你一开始找我,就是为了这个?”我问。
“不全是。”他说,“你爹托我保护你,是真的。”
“那为什么骗我?”
“因为不想把你卷进来。”他说,“但现在,你已经在漩涡里了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冷,累,脑子乱。
但有一点清楚——这家伙,没全骗我,也没全说实话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我问。
“先去找你爹。”他说,“他在我师父那里。”
“你师父在哪?”
“城外三十里,青石山。”他说,“但路上肯定有埋伏。”
“那你有什么计划?”
“没有。”他说,“只能硬闯。”
我看着他,突然觉得离谱。
这人,堂堂将军身份是假的,现在连计划都没有。
“行吧。”我说,“反正也没退路了。”
他点点头。
然后,远处又传来马蹄声。
“是追兵。”他说。
“还跑?”
“跑。”他说,“往林子里跑。”
我们又开始跑。
腿软,肺疼,但不敢停。
跑了大概一刻钟,前面出现一个小村庄。
“进去躲躲。”他说。
我们溜进一间废弃的柴房。
他关上门,我瘫在地上喘气。
“你爹的信,你看完了吗?”他问。
“看了。”我说,“但没全懂。”
“哪部分不懂?”
“他说太师背后还有主使,是谁?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可能是宫里的人。”他说。
“宫里?”我心跳加速,“谁?”
“不确定。”他说,“但你爹的信里提到一个名字——‘容妃’。”
容妃?
那不是当今圣上的宠妃吗?
“她为什么要害我爹?”我问。
“因为你爹手里有药方。”他说,“那药方,能治瘟疫,也能断人财路。”
“所以容妃和太师勾结?”
“可能。”他说,“但没证据。”
我脑子飞快转着。
这水,比我想象的深。
“那现在,我们怎么找你师父?”我问。
“等天黑。”他说,“我认识一条小路,可以绕开追兵。”
“你确定?”
“不确定。”他说,“但总比等死强。”
我苦笑。
行吧,反正命都绑在一起了。
“对了。”他说,“你祖母的药,我已经让人送去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跳河之前。”他说,“我让暗卫送过去的。”
我看着他,心里有点复杂。
这人,嘴上不靠谱,事倒办得挺稳。
“谢谢。”我说。
他没说话。
外面,马蹄声又近了。
我们屏住呼吸。
脚步声停在柴房外。
有人推门。
门开了。
一个士兵探头进来。
我心跳到嗓子眼。
然后,士兵身后传来一个声音:
“没人,走吧。”
门又关上了。
脚步声远去。
我松了口气。
“运气不错。”他说。
“运气?”我说,“是命硬。”
他笑了一下。
然后,他脸色突然变了。
“怎么了?”我问。
“玉佩。”他说,“不见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跳河的时候,可能掉了。”他说。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玉佩?
那里面可是密信啊!
“那你赶紧回去找啊!”我说。
“来不及了。”他说,“追兵已经过去了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只能赌。”他说,“赌他们没发现。”
我看着他。
这人的赌性,真大。
但我也没别的办法。
“行吧。”我说,“先去找你师父。”
他点头。
天色渐暗。
我们摸出柴房,沿着小路往青石山走。
走了大概一个时辰,前面出现一座道观。
“到了。”他说。
我跟着他进去。
道观里很安静。
一个老道士坐在院子里喝茶。
“师父。”顾北辰说。
老道士抬头,看了我一眼。
“你就是沈晚晴?”他问。
“是。”我说。
“你爹在等你。”他说,“跟我来。”
我跟着他走进后院。
推开门,我看见一个人躺在床上。
是我爹。
他瘦了很多,脸色苍白。
“爹?”我轻声喊。
他睁开眼睛,看着我。
“晚晴。”他说,“你来了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爹,你还好吗?”
“还行。”他说,“死不了。”
然后,他看向顾北辰。
“玉佩呢?”他问。
顾北辰脸色一僵。
“丢了。”他说。
我爹眼神一沉。
“丢了?”他说,“你知道那里面是什么吗?”
“知道。”顾北辰说,“密信。”
“那你还丢?”
“跳河的时候掉的。”
我爹深吸一口气。
“算了。”他说,“反正,那封信是假的。”
“什么?”我和顾北辰同时开口。
“假的?”我问。
“对。”我爹说,“真正的密信,在我脑子里。”
我愣住了。
卧槽,这反转。
顾北辰也愣住了。
“那玉佩里是什么?”他问。
“是我故意放的诱饵。”我爹说,“就是为了引太师上钩。”
“所以,你早就知道他会追?”我问。
“对。”我爹说,“从你穿越那天起,我就知道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这局,比我以为的大得多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我问。
“等。”我爹说,“等他们找到玉佩,以为拿到了证据,然后,我们再出手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里面,有我看不懂的光。
这水,越来越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