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跟着顾北辰，一路往山上跑。
山路难走，我脚底磨出了泡。
“还有多远？”我问。
“快了。”他说。
快了？
我抬头，看见前面有座破庙。
庙门歪着，墙也塌了一半。
“就这儿？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他说。
他推开庙门，里头黑漆漆的。
我跟着进去，闻见一股霉味。
“你师父呢？”我问。
“不在。”他说。
不在？
“那我们来这儿干嘛？”我说。
“找东西。”他说。
找东西？
他走到佛像后面，蹲下，扒拉了几下。
“找到了。”他说。
他手里拿着个盒子，木头的，很旧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我问。
“你爹留给你的。”他说。
我爹？
我接过盒子，打开。
里头有封信，还有块玉佩。
我拿起信，展开。
字迹，是我爹的。
“晚晴，当你看到这封信时，我可能已经不在了。别难过，我这一生，值得。玉佩是你娘留给你的，好好保管。记住，太师背后的人，是……”
字迹，断了。
“是谁？”我问。
顾北辰摇头。
“信没写完？”我说。
“可能。”他说。
可能？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说。
“没逗你。”他说，“我找到时就这样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眼睛，很真诚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我说。
“先出去。”他说。
出去？
“外头有人追我们。”我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这里不安全。”
不安全？
“为什么？”我问。
“因为，”他说，“这庙，是太师的。”
太师的？
“怎么可能？”我说。
“真的。”他说，“我师父，是太师的人。”
什么？
“你师父？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他说，“他骗了我。”
骗了？
“妈的。”我说，“这剧情，真离谱。”
他笑了。
“是啊。”他说，“离谱。”
我叹了口气。
“那我们现在，去哪儿？”我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。
不知道？
“你认真的？”我说。
“认真的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他。
他眼睛里，有疲惫。
“算了。”我说，“先出去再说。”
“好。”他说。
我们刚走到庙门口，外头传来脚步声。
“有人。”他说。
他拉着我，躲到佛像后面。
脚步声，越来越近。
然后，门被推开。
进来的人，我认识。
是赵嬷嬷。
赵嬷嬷？
她怎么会在这儿？
她身后，还跟着个人。
那人穿着黑衣，看不清脸。
“东西呢？”黑衣人说。
“在佛像后面。”赵嬷嬷说。
东西？
我低头，看着手里的盒子。
他们要找的，是这个？
“去拿。”黑衣人说。
赵嬷嬷走过来。
我心跳，快得不行。
顾北辰握紧我的手。
“别怕。”他小声说。
赵嬷嬷走到佛像前，蹲下。
然后，她愣住了。
“没了。”她说。
“什么？”黑衣人说。
“东西，没了。”她说。
黑衣人走过来，看了看。
“找。”他说。
他们开始在庙里翻。
我屏住呼吸。
突然，赵嬷嬷往佛像后面看了一眼。
她看见我了。
“在那儿！”她喊。
顾北辰拉着我，往外跑。
但门口，已经有人堵住了。
“跑不掉了。”黑衣人说。
我看着顾北辰。
他看着我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。
对不起？
“什么？”我说。
“我骗了你。”他说。
骗了？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我说。
“我师父，”他说，“其实是我爹。”
什么？
“你爹？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他说，“他，是太师的人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所以，”我说，“你一直，在骗我？”
他点头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说。
我笑了，笑得很苦。
“那现在，怎么办？”我说。
他看着我。
“我会保护你。”他说。
保护我？
“怎么保护？”我说。
他没说话。
然后，他转身，朝黑衣人走去。
“放她走。”他说。
黑衣人笑了。
“凭什么？”他说。
“凭我是你儿子。”顾北辰说。
儿子？
我看着他。
他，是黑衣人的儿子？
黑衣人摘下帽子。
露出一张脸。
那张脸，和顾北辰，很像。
“好。”黑衣人说，“我放她走。”
“但，”他说，“你得跟我走。”
顾北辰点头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他转身，看着我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“我不走。”我说。
“你必须走。”他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我说。
“因为，”他说，“我欠你的。”
欠我的？
“你欠我什么？”我说。
“命。”他说。
命？
我看着他。
他笑了。
“快走。”他说。
我摇头。
“不走。”我说。
“走！”他喊。
我眼眶红了。
“好。”我说，“我走。”
我转身，往外走。
身后，传来他的声音。
“记住，正义，值得。”
我哭了。
但，我没有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