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跑出山洞。
外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
冷风往骨头缝里钻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洞口已经没人了。
顾北辰，他被他爹带走了。
我蹲在地上，喘不上气。
脑子里全是他的那句“命”。
他说他欠我一条命。
可我欠他什么？
我欠他一个解释。
我真服了。
我他妈就是个傻子。
他骗我那么多次，我居然还信他。
但他说“正义值得”的时候，那个眼神，是真的。
我站起来，往山下走。
走了没几步，听见马蹄声。
我躲到树后。
一队人马冲过来，领头的是个穿黑斗篷的女人。
她勒住马，往山洞方向看。
“人呢？”她说。
“回主子，跑了。”
“废物。”
她摘下斗篷帽子。
我认出了她——是王氏身边那个常年戴面纱的嬷嬷！
她不是王氏的人？
“去追。”她说，“活要见人，死要见尸。”
“是。”
她转头，看向我藏身的方向。
我屏住呼吸。
她笑了。
“出来吧，小姑娘。”她说。
我没动。
“你爹的药方，在你身上吧？”她说。
我心里一紧。
药方，在我怀里。
“你不出来，我就放火烧山。”她说。
我咬咬牙，从树后走出来。
“你是谁？”我说。
“你不需要知道。”她说，“把药方给我。”
“凭什么？”
“凭你祖母的命。”她说。
我瞪着她。
“你祖母的药，是我换的。”她说，“你以为王氏有那个脑子？”
卧槽。
原来是她。
“你想要药方？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
“可以。”我说，“但你要告诉我，太师背后的人，是谁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你比你爹聪明。”她说，“但聪明人，活不长。”
她挥手。
黑衣人围上来。
我往后退。
退到山崖边。
身后是悬崖。
“别逼我跳下去。”我说。
“你跳啊。”她说，“你死了，药方我也能找到。”
我笑了。
“那你找吧。”
我掏出药方，撕成两半。
她脸色变了。
“住手！”
我撕得更碎。
碎片飘下悬崖。
她冲过来，一巴掌扇在我脸上。
我摔在地上，嘴角流血。
“你疯了！”她喊。
我笑了。
“我疯了？”我说，“你们才疯了。”
她拔出剑。
“那我送你上路。”她说。
剑刺过来。
我闭眼。
然后，听见一声闷响。
我睁开眼。
顾北辰挡在我面前。
剑，刺穿了他的胸口。
他看着我，笑了。
“我说过，”他说，“会保护你。”
我哭了。
“不——”
他倒下。
我抱住他。
血，染红了我的手。
“你为什么要回来？”我说。
“因为，”他说，“我欠你的，还没还完。”
他的眼睛，闭上了。
我抬头，看着那个女人。
“你杀了他。”我说。
“他活该。”她说。
我笑了。
笑得很冷。
“你会后悔的。”我说。
“后悔？”她说，“你拿什么让我后悔？”
我站起来。
“用这个。”
我掏出另一份药方。
真的那份。
她瞪大眼睛。
“你撕的是假的？”
“对。”我说，“真的，我早就记在脑子里了。”
她冲过来。
我往后退。
退到崖边。
“你跳啊。”她说。
我笑了。
“我会回来的。”我说。
然后，我往后一仰。
坠入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