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。
全是黑暗。
我以为我会死。
但没死。
醒来时,浑身疼。
骨头像散了架。
我躺在一张床上。
陌生的房间。
简陋。
但干净。
门推开,进来个老太太。
“醒了?”她说。
我张嘴,声音哑得不行:“这是哪儿?”
“山脚下。”她说,“你从崖上摔下来,挂树上了。”
我愣住。
挂树上?
妈的,命真大。
“谁救的我?”我问。
“我儿子。”她说,“他打猎路过,看见你。”
我坐起来。
胸口闷。
心里更闷。
顾北辰……
他死了。
那剑,刺穿了他。
我闭眼。
眼泪又下来了。
老太太递了碗水。
“喝点。”她说。
我接过,喝了一口。
烫。
但没说话。
“你身上有伤,”老太太说,“先养着。”
“我不能待太久。”我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有人要杀我。”
她没惊讶。
只是点点头。
“那也得养好伤再走。”她说。
我沉默。
她说得对。
我现在这状态,出去就是送死。
可顾北辰……
他的尸体还在崖上。
我要去收。
“大娘,”我说,“你能帮我个忙吗?”
“你说。”
“帮我打听一下,崖上有没有人收尸。”
她看我一眼。
“你男人?”
我点头。
不是。
但我不想解释。
“行。”她说,“我让我儿子去打听。”
她出去。
我躺在床上。
盯着房梁。
脑子里全是顾北辰的脸。
他笑的样子。
他说话的样子。
他挡剑的样子。
“我说过,会保护你。”
我攥紧被子。
眼泪又涌上来。
别哭。
哭有什么用。
他死了。
我还活着。
我要替他报仇。
可怎么报?
那个女人,是太师的人。
不。
她背后还有人。
父亲说的那个主使。
药方。
我脑子里有药方。
真的那份。
我记下来了。
他们想要。
那我就用这个,引他们出来。
但得先找到帮手。
顾北辰死了。
没人帮我了。
不。
还有一个人。
父亲。
他还在破庙吗?
还是被抓了?
我不知道。
但我得去找。
可伤……
我低头看自己。
浑身是伤。
至少得养三天。
三天。
太久了。
可没办法。
我咬牙。
忍。
晚上,老太太儿子回来了。
他叫阿牛。
二十出头,憨厚。
“我打听了,”他说,“崖上没人。”
“没人?”我愣住。
“对。”他说,“我上去看了,没有尸体,没有血迹,什么都没有。”
我瞪大眼睛。
怎么可能?
顾北辰明明被剑刺穿了。
他死了。
尸体呢?
“你确定?”我说。
“确定。”他说,“我找遍了。”
我脑子乱。
难道……
他没死?
不可能。
那剑,刺穿了胸口。
可如果没死……
他被带走了?
被谁?
那个女人?
还是别人?
我不知道。
但心里,燃起一丝希望。
也许他还活着。
也许……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谢谢你。”我说。
“不客气。”他说,“你好好养伤。”
他出去。
我躺下。
盯着黑暗。
顾北辰。
你最好还活着。
不然,我饶不了你。
第二天。
我试着下床。
腿疼。
但能走。
我扶着墙,走到门口。
阳光刺眼。
山脚下,空气好。
我深呼吸。
然后,看见一个人影。
远远走来。
我眯眼。
那人影,熟悉。
走近。
我愣住。
是顾北辰。
他活着。
他看着我,笑了。
“我说过,”他说,“会保护你。”
我冲过去。
抱住他。
哭了。
“你没死。”
“没死。”他说,“我穿了软甲。”
“那你装死?”
“不然怎么骗过他们。”
我捶他胸口。
他咳嗽。
“轻点。”他说,“还是有点疼。”
我笑了。
笑中带泪。
“你混蛋。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他说,“我混蛋。”
然后,他收起笑。
“但接下来,我们得干正事了。”
“什么正事?”
“找你父亲。”他说,“我找到他藏身的地方了。”
我点头。
“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