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跟着顾北辰,走出山洞。
外面天快黑了。
风刮得紧。
我缩了缩脖子。
“你确定?”我问。
“确定什么?”
“进宫。”我说,“你真有路子?”
顾北辰没答。
他往前走。
步子很稳。
我小跑跟上。
“喂,你别装酷啊。”我说,“这可是大事。”
他回头看我一眼。
“我有腰牌。”他说。
“腰牌?”我愣住,“谁的?”
“御前侍卫的。”他说,“假的。”
我瞪大眼睛。
“你疯了?”我说,“假腰牌进宫?被抓到就是砍头!”
“怕了?”他问。
“怕个屁。”我说,“反正都到这步了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有点坏。
“那走吧。”他说。
我们往山下走。
路不好走。
我脚底磨得疼。
但忍着。
妈的,这日子,真是过够了。
到了山脚,他牵来两匹马。
一匹黑的,一匹白的。
他骑黑的。
我骑白的。
上马的时候,我腿软了一下。
“没事吧?”他问。
“没事。”我说,“就是饿了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干饼。
递给我。
“将就吃。”他说。
我接过来。
咬了一口。
硬得像石头。
但肚子饿,管不了那么多。
我们骑马,往京城方向去。
路上没说话。
风呼呼地吹。
我心里乱得很。
父亲说,主使在宫里。
可宫里那么多人,到底是谁?
而且,顾北辰这小子,到底还瞒着我多少事?
他说的那个写信的人,又是谁?
死了,还能留下什么线索?
我想问。
但看他那副表情,估计问了也是白问。
算了。
走一步看一步。
到了城门口,天已经黑了。
城门关着。
“怎么进?”我问。
“有办法。”他说。
他带我绕到城墙一处角落。
那里有个小门。
看样子是废弃的。
他拿出钥匙。
“你哪来的?”我问。
“偷的。”他说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说。
他开门。
我们牵马进去。
城里安静得很。
街上没什么人。
“现在去哪?”我问。
“去一个地方。”他说,“见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宫里当差的。”他说,“以前是我父亲的部下。”
我点头。
他带我穿过几条巷子。
到了一间小院子。
他敲门。
三下。
停了。
又敲两下。
门开了。
一个老头探出头。
“谁?”
“是我。”顾北辰说。
老头看他一眼。
“进来。”他说。
我们进去。
院子里黑漆漆的。
老头带我们进屋。
点灯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老头问。
“有事。”顾北辰说,“需要你帮忙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进宫。”顾北辰说,“找一样东西。”
老头皱眉。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一封信。”顾北辰说,“藏在乾清宫后殿的暗格里。”
老头沉默。
“你确定?”他问。
“确定。”顾北辰说,“那人是死前告诉我的。”
老头看着他。
又看看我。
“她是谁?”
“我朋友。”顾北辰说,“信得过的。”
老头叹口气。
“你胆子真大。”他说。
“没办法。”顾北辰说,“时间不多了。”
老头想了想。
“明天早上,”他说,“我当值。你们扮成送菜的小太监,跟我混进去。”
“好。”顾北辰说。
我心里一跳。
真的要进宫了。
搞毛啊,这趟浑水,越来越深了。
老头给我们安排了一间偏房。
我躺在炕上。
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事。
父亲、药方、太师、宫里的人……
还有顾北辰。
他到底图什么?
就为了帮我?
我不信。
他肯定有自己的目的。
但眼下,我只能信他。
妈的。
我翻了个身。
窗外,月亮很亮。
明天,会是什么样?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,我不能退。
退了,就什么都没了。
我闭上眼睛。
强迫自己睡。
明天,还有一场硬仗要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