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沈曼赶到菜场办公室的时候。
门口围了一圈人。
王婶挤在最前面。
朝我们招手。
“快来快来！”
“派出所的人刚走。”
“老刘头女儿她老公……”
“在里面。”
沈曼攥紧我的手。
我们走进去。
办公室烟雾缭绕。
张主任坐在办公桌后面。
脸色铁青。
老刘头女儿她老公——
叫赵磊。
站在窗边。
“你们来了。”
张主任抬头。
“正好。”
“赵磊说要告我诽谤。”
“你们也是当事人。”
“说说吧。”
沈曼深吸一口气。
“赵磊。”
“你老婆还在医院。”
“你跑这儿闹什么？”
赵磊转过身。
眼睛红红的。
“闹？”
“我老婆要跟我离婚！”
“就因为你们那些破谣言！”
“谣言？”
沈曼声音冷下来。
“你老婆自己说的。”
“你出轨。”
“还编了个卖豆腐女的幌子。”
赵磊愣住。
“她……她胡说什么？”
“我没出轨！”
“我只是想离婚！”
“想离婚？”
张主任插嘴。
“那你老婆闹自杀。”
“你就没责任？”
赵磊咬着牙。
“我有责任。”
“但我没出轨！”
“你们乱传谣言。”
“害得我公司同事都知道。”
“我……”
他声音有点抖。
沈曼看了我一眼。
我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赵磊。”
“你说你没出轨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想离婚？”
赵磊抬头。
盯着我。
“……”
“我老婆她。”
“她赌博。”
“输了很多钱。”
“我替她还了三年。”
“实在扛不住了。”
办公室安静了。
沈曼手一紧。
“……”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她赌博。”
赵磊声音沙哑。
“瞒着我。”
“把家里存款输光了。”
“还借了高利贷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我真的没办法了。”
“才想离婚。”
沈曼脸色发白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说？”
“为什么编出轨？”
赵磊苦笑。
“我说了。”
“她不信。”
“她说我嫌弃她。”
“非要我承认出轨。”
“说这样离婚才体面。”
“……”
沈曼松开我的手。
走到赵磊面前。
“你老婆现在在医院。”
“你知道吧？”
赵磊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来看过她。”
“她不让我进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现在。”
“只想离婚。”
“干干净净的。”
张主任咳嗽一声。
“赵磊。”
“你老婆的事。”
“我们会查清楚。”
“但你告我诽谤。”
“也得有证据。”
赵磊转头看他。
“我今天来。”
“不是真要告你。”
“我只是想说明白。”
“我没出轨。”
“你们别乱传。”
说完。
他拉开门走了。
办公室剩下我和沈曼。
还有张主任。
沈曼靠在墙上。
“妈的。”
“这都什么事啊。”
张主任叹气。
“你们先回去吧。”
“这事。”
“我处理。”
走出办公室。
王婶迎上来。
“怎么样？”
“他说什么了？”
沈曼摇头。
“王婶。”
“我有点乱。”
“明天再说。”
王婶识趣地没追问。
回家路上。
沈曼一直没说话。
快到家门口。
她才开口。
“顾城。”
“我们是不是。”
“搞错了什么？”
“……”
“可能吧。”
“但这事。”
“没那么简单。”
沈曼看着我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赵磊说他老婆赌博。”
“但他老婆闹自杀。”
“说是被出轨逼的。”
“谁在撒谎？”
沈曼愣住。
“……”
“离谱。”
“离谱到家了。”
我拉开门。
“先吃饭。”
“明天。”
“我们再查查。”
沈曼点点头。
进了屋。
手机响了。
是老刘头。
“喂？”
“顾城。”
老刘头声音很急。
“我女儿醒了。”
“她说。”
“赵磊今天来菜场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说你女儿赌博。”
“想离婚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。
然后传来哭声。
“老刘头？”
“你没事吧？”
“我……”
“我女儿她。”
“确实赌过。”
“但她说戒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这事。”
“你们别管了。”
电话挂了。
沈曼看着我。
“……”
“顾城。”
“我们明天。”
“还出摊吗？”
“出。”
“为什么不出？”
“日子还得过。”
沈曼笑了。
笑得很勉强。
“嗯。”
“那我去煮面。”
厨房灯亮起来。
我坐在沙发上。
脑子乱糟糟的。
老刘头女儿赌博。
赵磊想离婚。
卖豆腐女被冤枉。
我们揭穿了什么？
菜场的事。
真真假假。
谁说得清。
但沈曼的手。
又开始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