律师说可以谈。
我和沈曼坐在律所。
律师姓陈,四十多岁,说话慢悠悠的。
“你们手里这个证据,够他喝一壶的。”
“但要注意分寸。”
“别把人逼急了。”
我点头。
“我们就是想自保。”
“他要告我们诽谤。”
“我们就把他赌债的事抖出来。”
陈律师笑了。
“这招可以。”
“但得让他知道,你们不是好惹的。”
沈曼一直没说话。
手攥着包带。
出了律所,她才开口。
“你说……他会不会报复?”
我搂住她肩膀。
“怕什么。”
“咱们有理。”
“他先捅刀子的。”
沈曼叹了口气。
“这日子……怎么过成这样了。”
我沉默。
是啊。
本来只是卖菜。
现在搞成这样。
离谱。
晚上王婶又打电话。
“小顾啊,我听说你们找律师了?”
“嗯。”
“那老刘头女婿也找律师了。”
“你们小心点。”
“他那边好像有点关系。”
我皱眉。
“什么关系?”
“他表姐夫在法院上班。”
“不过是个小职员。”
“但好歹认识人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沈曼端菜过来。
“怎么了?”
“王婶说他那边有熟人。”
沈曼手一抖。
“那……我们怎么办?”
“别怕。”
“咱们证据硬。”
“他赌债的事,厂里都知道。”
“赖不掉。”
沈曼点点头。
但脸色不好。
第二天一早。
我正准备去菜场。
电话响了。
是个陌生号码。
“喂,顾城是吧?”
“我是老刘头女婿。”
“咱们聊聊?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聊什么?”
“你诽谤我的事。”
“我已经找律师了。”
“你们等着收传票吧。”
我冷笑。
“那你赌债的事,你老婆知道吗?”
电话那头沉默。
“你……你胡说什么?”
“我有没有胡说,你自己清楚。”
“你要告我们。”
“我就把你那些烂事全捅出来。”
“看谁先完蛋。”
他又沉默了。
然后挂了。
我握着手机。
手心全是汗。
沈曼从厨房出来。
“谁啊?”
“他。”
“想威胁我们。”
沈曼脸色发白。
“那……那怎么办?”
“别怕。”
“他怂了。”
“不然不会打电话。”
沈曼咬咬嘴唇。
“搞毛啊。”
“这破事什么时候能完?”
我苦笑。
“快了。”
“再撑一撑。”
晚上。
我又接到那个电话。
这次他语气软了。
“顾城,咱们谈谈。”
“可以。”
“明天下午,菜场后面茶馆。”
“行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告诉沈曼。
沈曼紧张得不行。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我自己去。”
“你去了反而不好。”
沈曼摇头。
“不行。”
“万一他动手呢?”
“他不敢。”
“他赌债的事还在我手里。”
沈曼还是不放心。
但没再坚持。
第二天下午。
我提前十分钟到茶馆。
他已经在了。
脸色阴沉。
看见我进来,没起身。
我坐下。
“说吧。”
他盯着我。
“你到底想怎么样?”
“我不想怎么样。”
“是你先要告我们的。”
“我只是自保。”
他沉默。
“赌债的事……你怎么知道的?”
“你管我怎么知道的。”
“反正我有证据。”
他咬咬牙。
“行。”
“咱们扯平。”
“我不告你们。”
“你也别说赌债的事。”
我摇头。
“不够。”
他瞪眼。
“你还想怎么样?”
“你老婆那边。”
“你得跟她说清楚。”
“是你编造的出轨对象。”
“跟卖豆腐的没关系。”
他愣了。
“这……”
“不然这事没完。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最后点头。
“行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那就这样。”
转身出门。
手心全是汗。
但心里松了口气。
手机响了。
是沈曼。
“怎么样?”
“谈妥了。”
“他不告了。”
沈曼在电话里哭了。
“太好了……”
我站在茶馆门口。
阳光晃眼。
突然觉得。
这菜场的日子。
好像也没那么难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