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路往城外走。
天快黑了。
风有点凉。
脑子里全是顾长安那句话——你哥,可能不是你哥。
妈的,什么叫可能不是?
我哥就是我哥。
从小把我拉扯大的,还能是谁?
可是……
金线在手腕上烫了一下。
我低头看,它正慢慢渗进皮肤里,像在提醒我什么。
十里铺不远。
第三棵槐树很好找。
树底下站着一个人。
不是老头。
是个女人。
她背对着我,穿一身素白衣裙,头发挽成髻,戴着一支银簪。
我停下脚步。
“你来了。”她转身。
是苏锦。
我心跳猛地一停。
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我问。
“等你。”她说。
“我哥呢?”
她没说话。
只是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玉佩。
跟我手里那块一模一样。
“你哥……”她说,“其实是我哥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不是。”她往前走了一步,“沈青棠,你不是你爹娘亲生的。你哥——也就是我哥——当年在雪地里捡到你,把你带回家。”
“你胡说。”
“你看。”她把玉佩递过来,“上面刻的是‘苏’字。你手里那块,是你哥后来刻的‘沈’字。”
我低头看自己那块玉佩。
真的。
那个“沈”字,刀工粗糙,像是后来补上去的。
“那……那杀他的人……”
“不是我。”她说,“是贵妃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发现了古绣里的秘密。”苏锦说,“那幅绣里,藏着前朝所有人的名字——包括贵妃的。她不是前朝公主,她是冒充的。”
我脑子嗡嗡响。
“那卖糖葫芦的老头呢?”
“他是贵妃的人。”她说,“他骗了你哥,也骗了你。”
“那顾长安呢?”
苏锦沉默了一下。
“他……”她说,“他是我哥的线人。但后来,他背叛了。”
“背叛?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他爱上了贵妃。”
我腿一软,差点坐地上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
“真的。”苏锦说,“他现在就在宫里,跟贵妃在一起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他让你来这儿,就是想拖住我。”
我握紧伞柄。
“那我现在该怎么办?”
苏锦看着我。
“跟我走。”她说,“我知道另一幅古绣在哪儿。”
“哪儿?”
“贵妃寝宫地下。”她说,“你哥死前,把它藏在那儿了。”
她伸出手。
“你敢不敢?”
我盯着她的手。
金线在我手腕上又烫了一下。
我抬头看天。
月亮正圆。
“敢。”我说。
她笑了笑。
“那走吧。”
我跟着她,往长安城的方向走。
身后,槐树在风里沙沙响。
像有人在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