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顾长安。
他说我哥是前朝皇子。
他说那幅古绣是登基诏书。
我脑子嗡嗡的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听见自己说。
他没笑。
“我见过你哥的印章。”他说,“就在古绣背面,藏在金线底下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我摇头,“我哥就是个教书先生。”
“教书先生?”他笑了一下,“他教的是谁?教的什么?”
我愣住。
我哥确实教过书。
但教的是谁,我不知道。
教的什么,我也不知道。
他从不让我去学堂。
“那他为什么……”我话说到一半,说不下去了。
“为什么死?”顾长安替我说完,“因为他想收网。他想让贵妃帮他,但贵妃发现了他真正的身份。”
“贵妃知道?”
“知道。”他说,“所以她才会杀他。”
我腿更软了。
金线又烫了一下。
我低头看。
手腕上那行“杀了他”还在。
我抬头看顾长安。
他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伞。
“那你呢?”我问,“你是什么人?”
“我?”他笑了一下,“我就是个说书的。”
“你骗人。”
“这回没骗你。”他说,“我只是恰好知道你哥的秘密,恰好被贵妃利用,恰好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“恰好喜欢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金线不烫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真的。”他说,“从你哥让我照顾你那天起,我就喜欢你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那你为什么背叛他?”
“因为我不想让你死。”他说,“你哥的计划,会害死所有人。”
“包括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看着我。
突然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“有人来了。”他说。
“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你先走。”
“你呢?”
“我挡着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听话。”他说,“我欠你哥的。”
他推了我一把。
我踉跄着往后门跑。
跑了两步,回头看他。
他站在门口,伞挡在身前。
“顾长安!”我喊。
他回头。
“活着回来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
然后门被撞开。
一群人冲进来。
我转身就跑。
身后传来打斗声。
金线又开始烫。
我低头看。
手腕上又多了一行字。
“别回头。”
我没回头。
我跑出了巷子。
跑到了大街上。
街上人很多。
我停下来喘气。
金线还在烫。
我又低头看。
字变了。
“去找苏锦。”
我愣住。
苏锦?
那个杀我哥的人?
金线又烫了一下。
“她才是唯一能帮你的人。”
我站在原地。
脑子乱成一团。
街上的人来来往往。
没人看我。
我抬头看天。
天快黑了。
长安的黄昏,总是特别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