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低头看手腕。
金线在消失。
不是断。
是融化。
像雪掉进热水里。
我的身体也开始飘。
顾长安死死抱住我。
“别走。”
他的声音在抖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我笑了一下。
“我居然把自己绣进去了。”
“你傻不傻。”
他把脸埋在我肩上。
“哪有绣娘绣自己的。”
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
我问他。
他抬头。
眼睛红红的。
“你绣错了人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该绣的是我。”
他拿起地上的针。
扎进自己心口。
金线爆开。
整个房间都在发光。
我愣住。
“你疯了？”
“没疯。”
他笑。
“我只是想明白了。”
金线从他胸口涌出来。
缠住我的手腕。
把我往回拉。
“不是吧。”
我说。
“你拿命换我？”
“值得。”
苏锦站在门口。
她没动。
就那么看着。
“顾长安。”
她说。
“你这是在找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他回头看她。
“但你不是也在找死吗？”
苏锦沉默。
金线越缠越紧。
我的身体开始变实。
他的脸色开始发白。
“停下。”
我说。
“你会死的。”
“不会。”
他笑。
“我还没给你讲完故事。”
“什么故事？”
“关于你哥的。”
他咳了一声。
“还有那把伞。”
苏锦皱眉。
“别说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顾长安看她。
“你怕了？”
苏锦没说话。
她握紧伞柄。
“你哥死前。”
顾长安看着我。
“他让我告诉你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伞里有一个人。”
“什么人？”
“你自己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那把伞。”
他喘了口气。
“是你哥做的。”
“他用你的头发绣了伞面。”
“所以那伞。”
“一直跟着你。”
苏锦冷笑。
“说完了？”
“还没。”
顾长安转头看她。
“你杀他。”
“是因为他知道。”
“你也是绣中人。”
苏锦脸色变了。
“你也是。”
顾长安说。
“被绣出来的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“那她是谁绣的？”
“贵妃。”
苏锦抬手。
红伞打开。
伞面飞出一根根黑线。
朝我们射来。
顾长安挡在我前面。
金线织成网。
黑线撞上去。
火花四溅。
“你真以为。”
苏锦说。
“你能救她？”
“能。”
“凭什么？”
“凭我是。”
他回头看我。
“她的伞。”
金线炸开。
整个房间变成白光。
我听见苏锦的尖叫。
还有顾长安的笑声。
等我睁开眼。
我躺在地上。
顾长安躺在旁边。
胸口有个洞。
但他还在笑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我说。
“你把自己绣成伞了？”
“嗯。”
他点头。
“以后。”
“我给你撑伞。”
我哭了。
苏锦不见了。
红伞碎了一地。
但我知道。
她还会回来。
因为。
她也是绣中人。
而绣中人。
不会死。
只能被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