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骑在马上。
风灌进领口。
那块玉佩攥在手里,像攥着个烫手的山芋。
苏州。
顾家老宅。
我亲爹被关在那儿。
“你确定?”
我问灰袍老人。
他点点头。
“老宅地牢。”
“有人守着。”
“多少人?”
“七八个。”
“能打吗?”
“能。”
我转头看沈渡。
他肩膀上的伤还渗着血。
“你行不行?”
“你问我?”
“对。”
“你小看我?”
“我怕你拖后腿。”
“你——”
他咬牙。
“我死不了。”
阿七笑了。
“哥,你也有今天。”
“闭嘴。”
我翻身下马。
“走。”
“去哪?”
“苏州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等什么?”
“你不怕?”
“怕。”
“那——”
“怕也得去。”
灰袍老人拦住我。
“姑娘。”
“嗯?”
“你爹让我带句话。”
“说。”
“他说——别来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他说顾家老宅,是个陷阱。”
“陷阱?”
“对。”
“谁设的?”
“王氏背后的人。”
“宋家?”
“不止。”
我攥紧玉佩。
“那我更得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不去,我爹就得死在那儿。”
他不说话了。
我翻身上马。
“走。”
马蹄声响起。
风刮得更猛了。
阿七凑过来。
“姑娘,你真不怕?”
“怕。”
“那你还——”
“因为不去,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你又说了一遍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故意的?”
“对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这句话,是我现在唯一确定的事。”
他不说话了。
我们赶了三天路。
到苏州那天,天阴得厉害。
灰袍老人指着前面。
“那就是顾家老宅。”
我抬头看。
青砖灰瓦。
大门紧闭。
门口蹲着两个石狮子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怎么了?”
“这宅子——”
“怎么?”
“跟我梦里见过的一模一样。”
他皱眉。
“你梦见过?”
“对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前世。”
他不说话了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怎么进去?”
“后门。”
“有人守着?”
“有。”
“能绕过去吗?”
“能。”
“走。”
我们绕到后门。
墙不高。
沈渡先翻过去。
落地声很轻。
然后是我。
阿七。
灰袍老人。
院子里没人。
“地牢在哪?”
“后院。”
“带路。”
穿过回廊。
拐过假山。
到了后院。
一个铁门。
锁着。
“钥匙呢?”
“在管家身上。”
“管家在哪?”
“前厅。”
“搞毛啊——”
我蹲下来。
从发髻里拔出一根簪子。
“你干什么?”
“开锁。”
“你会?”
“前世学的。”
“你前世学过开锁?”
“对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——”
我捅进锁眼。
“我前世被人锁过。”
咔嗒。
锁开了。
他看着我。
“你——”
“走。”
我推开铁门。
里面黑漆漆的。
台阶往下。
湿气很重。
我摸出火折子。
吹亮。
地牢不大。
只有一间。
一个人靠在墙角。
头发花白。
脸上有伤。
我走过去。
蹲下。
“爹?”
他抬起头。
眼睛浑浊。
看着我。
“你——”
“我是锦绣。”
“锦绣?”
“对。”
“你——”
他嘴唇发抖。
“你来了。”
“我来了。”
“你不该来。”
“我来了。”
他哭了。
我扶他起来。
“走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出去。”
“外面有人——”
“管他。”
我们往外走。
刚到门口。
一群人堵在那儿。
领头的是个中年男人。
穿着绸缎。
“顾小姐?”
“你是谁?”
“宋家二老爷。”
“宋家?”
“对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等你很久了。”
我攥紧玉佩。
“你等我?”
“对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——”
他笑了。
“你娘当年藏的东西,只有你知道在哪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什么东西?”
“十万两银子的账本。”
“账本在我这儿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——”
“还有一本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娘藏在你爹身上的。”
我转头看亲爹。
他脸色惨白。
“爹?”
“我——”
“你藏了?”
“我——”
“你说!”
他闭上眼睛。
“藏了。”
“在哪?”
“在我——”
他伸手。
从衣领里掏出一块玉佩。
跟我手里那块一模一样。
“这里面——”
他掰开玉佩。
里面夹着一张纸。
“你娘说——”
“不到万不得已,不能打开。”
我接过来。
打开。
上面只有一句话。
“锦绣,你亲爹不是沈渊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那——”
“谁是?”
纸上还有一行字。
“你是当今圣上的女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