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停在宫门前。
我掀帘子一看——
好家伙,排队的绣娘足足十几人。
个个端着绣绷,跟赴刑场似的。
“顾锦绣。”
太监尖着嗓子喊我名字。
我下了车,走过去。
他上下打量我一眼。
“就你?”
“就我。”
“皇后娘娘说了——”
“让你一个人进去。”
我回头看了眼沈渡。
他站在人群里,扮成车夫模样。
冲我点点头。
我跟着太监往里走。
宫里真大。
大得离谱。
走了快一炷香功夫,才到凤仪宫。
皇后坐在软塌上,手里拿着把团扇。
我跪下磕头。
“民女顾锦绣,参见皇后娘娘。”
“起来吧。”
她声音挺温和。
但我没敢放松。
“听说你绣活不错?”
“回娘娘——”
“民女略懂一二。”
“略懂?”
她笑了。
“宋家那事儿我都听说了。”
“你能从宋家祠堂拿回账本——”
“可不是略懂的人能干出来的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她知道了?
“别怕。”
“我不是来问罪的。”
“你娘——”
“跟我有过一面之缘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娘当年救过我。”
“这恩情我一直记着。”
“现在你来了——”
“我总得还。”
她摆摆手。
太监端来一个木匣子。
“这是你娘当年托我保管的东西。”
“她说——”
“等她女儿长大了再给。”
我打开一看。
里面是一封信。
还有一块玉佩。
信上写着——
“锦绣吾儿:若你看到此信,为娘已不在人世。你亲爹沈渊,并非被关在苏州顾家老宅。他——是死是活,只有皇后知道。为娘当年查到的十万两军饷,背后之人,正是皇后。”
我手抖了。
抬头看皇后。
她还是笑着。
“看完了?”
“看完了。”
“那你——”
“想不想知道你爹的下落?”
我盯着她。
“你把我爹怎么了?”
“我没把他怎么样。”
“他——”
“在御书房。”
“给皇上当暗卫。”
“这些年——”
“他一直活着。”
“只是不能见你。”
我真服了。
搞毛啊这是。
我娘信里说皇后是仇人。
皇后却说她是恩人。
我该信谁?
“娘娘——”
“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?”
“因为——”
“你娘当年查到的账本,是假的。”
“真的——”
“在我这儿。”
“军饷案背后的人——”
“是宋家。”
“还有你养父顾世安。”
“他们合伙吞了银子。”
“你娘发现了——”
“才被灭口。”
“王氏只是个工具。”
“真正的主谋——”
“是你爹。”
“你养父。”
我脑子嗡一声。
顾世安?
他跟我娘的死有关?
他不是说他是被逼的吗?
“我凭什么信你?”
“凭这个。”
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块令牌。
“你娘临死前让人送来的。”
“上面有她亲手刻的字。”
我接过来一看——
“杀顾世安者,真凶也。”
我手抖得厉害。
所以——
我娘让我别信养父。
是因为他就是凶手。
“那沈渡呢?”
“他——”
“是你娘的未婚夫。”
“但他不知道你娘是被你养父害死的。”
“他一直以为——”
“你娘是病死的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能见见我爹吗?”
“你亲爹?”
“嗯。”
“可以。”
“但得等到晚上。”
“现在——”
“你先帮我绣完这凤袍。”
“绣完了——”
“我让你见。”
我看着她。
不知道该信还是不该信。
但我知道——
我必须绣。
因为——
这是我唯一的机会。
找到真相。
找到亲爹。
找到——
仇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