咖啡店在街角。
阳光从玻璃窗透进来，照在桌面上。
“还是这家。”陆衍说。
“嗯。”我点头，“第一次也是这里。”
他笑了。
“你当时点了美式。”
“你点了拿铁。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其实我不喜欢拿铁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点？”
“因为你喜欢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看见你在前台看菜单，”他说，“你看了美式三秒，然后点了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我猜你其实想喝拿铁，只是怕胖。”
妈的。
这人观察力真恐怖。
“那你怎么不早说？”
“说了，”他说，“第八世才敢说。”
服务员走过来。
“两位喝点什么？”
“美式。”我说。
“拿铁。”他说。
“不是不喜欢吗？”
“今天想试试。”
我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还有两小时二十分钟。”
“嗯。”
“想聊什么？”
“聊你。”我说，“每一世的你。”
他低头。
“第一世，我追过你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忘了。”他说，“你喝多了，我送你回家，你说喜欢我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你第二天不承认。”
我笑了。
“第二世呢？”
“第二世，我等你毕业。”
“然后？”
“然后你嫁给了别人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爸。”他说，“他威胁你爸。”
我沉默。
“第三世呢？”
“第三世，我去了国外。”
“找我？”
“嗯。”他说，“但你已经死了。”
“第四世？”
“第四世，我提前找到你。”
“然后？”
“然后你妈死了，你恨我。”
“第五世？”
“第五世，我什么都没做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怕。”他说，“怕再害死你。”
“第六世呢？”
“第六世，我结婚了。”
“和谁？”
“不认识的人。”他说，“但婚礼那天，我跑了。”
“来找我？”
“嗯。”他说，“但你已经在医院。”
“第七世？”
“第七世，我决定等你。”
“等我重生？”
“嗯。”他说，“第八次了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我来了。”
我眼睛有点湿。
“陆衍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后悔吗？”
“后悔什么？”
“后悔认识我。”
他笑了。
“不后悔。”他说，“第八次了，我还是想见你。”
“那第八次之后呢？”
“之后？”
“嗯。”我说，“如果这次还是不行呢？”
他沉默。
“那就第九次。”他说。
“你疯了。”
“我没疯。”他说，“我只是不想再错过。”
我笑了。
“我也是。”
他握紧我的手。
“还有多久？”
“一小时五十分钟。”
“够吗？”
“够了。”他说，“够我再看你一会儿。”
阳光很好。
咖啡很苦。
但他的手很暖。
“陆衍。”
“嗯。”
“如果这次我忘了你。”
“我会等你。”
“如果永远想不起来呢？”
“那就永远等。”
我笑了。
“那说好了。”
“说好了。”
他低头喝咖啡。
我看着他。
第八次了。
希望这次能走到最后。
手机突然响了。
是林轩。
“喂？”
“程序提前了。”他说，“还有四十分钟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爸留了后手。”他说，“程序会自动加速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你会消失。”他说，“第八次重生会提前启动。”
“那陆衍呢？”
“他会记得。”他说，“但你会忘。”
我看向陆衍。
他看着我。
“还有四十分钟。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他笑了，“够了。”
“真的够吗？”
“够。”他说，“够我再爱你一次。”
我笑了。
第八次了。
希望这次能走到最后。
但我知道。
不可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