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睁开眼。
不是悬崖。
是天花板。
白的。
“醒了？”林轩的声音。
我转头。
他在床边坐着。
“陆衍呢？”我说。
“活着。”他说，“隔壁。”
“这是哪？”
“医院。”他说，“瑞士的医院。”
“我们没死？”
“没。”他说，“我踩了刹车。”
“你不是要杀我吗？”
“改主意了。”他说，“最后一秒。”
我坐起来。
头疼。
“为什么改主意？”
“因为你说‘没关系’。”他说，“每一世我都杀你，你说没关系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我不想再杀了。”他说，“我想结束。”
“怎么结束？”
“你妈的事。”他说，“是真的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她是巫女。”他说，“诅咒是真的。”
“那你之前说实验？”
“实验也是真的。”他说，“你爸用实验破解诅咒。”
“破解了吗？”
“破解了一半。”他说，“第八次是最后一次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你会忘。”他说，“所有记忆。”
“包括陆衍？”
“包括。”他说，“但你可以选。”
“选什么？”
“选记住一个人。”他说，“你妈留了后门。”
“为什么告诉我？”
“因为我想赎罪。”他说，“每一世。”
我看着他。
林轩眼睛红了。
“卧槽。”我说，“你哭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他说，“过敏。”
“瑞士有花粉？”
“闭嘴。”他说。
我笑了。
他也笑了。
“顾念。”他说，“我欠你。”
“那就补偿。”我说。
“怎么补偿？”
“带我去见陆衍。”
他点头。
我下床。
腿软。
他扶我。
“不是吧。”我说，“你扶我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他说，“让你摔？”
“行吧。”我说。
我们走到隔壁。
陆衍躺着。
闭着眼。
“他没事。”林轩说，“麻醉。”
“麻醉？”
“手术。”他说，“他腿上有个碎片。”
“什么时候醒？”
“半小时。”他说。
我坐在床边。
握住陆衍的手。
“顾念。”林轩说，“我走了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去关实验。”他说，“这次真的关。”
“会死吗？”
“不会。”他说，“但会忘。”
“忘什么？”
“忘你。”他说，“所有记忆。”
“值得吗？”
“值得。”他说，“我欠你。”
他转身。
“林轩。”我说。
他停住。
“谢谢。”我说。
他没回头。
门关上。
我转头看陆衍。
他睁着眼。
“你醒了？”我说。
“刚醒。”他说，“他说的我都听到了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。”他说，“我们还有半小时。”
“半小时后？”
“实验关掉。”他说，“你忘了我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我想跟你在一起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现在。”他说。
我躺下。
靠着他。
“陆衍。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
“我们还有多少时间？”
“二十八分钟。”他说。
“够吗？”
“不够。”他说，“但够了。”
“什么够了？”
“爱你的时间。”他说。
我笑。
他也笑。
然后灯灭了。
“怎么了？”我说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。
门开了。
一个人影。
“顾念。”声音说，“我来接你。”
“谁？”
“你妈。”她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