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衍的手很凉。
我反握住他。
“别怕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，眼眶红了。
“你逗我呢。”他说，“该怕的是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第八次重生启动的那一刻，我看见光。
不是那种刺眼的白光。
是暖的。
像小时候我爸带我晒太阳。
然后我听见声音。
很模糊。
像隔着水。
“她会忘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还要等？”
“嗯。”
是陆衍。
他在跟我妈说话。
我想喊他。
嘴巴张不开。
身体像被钉住。
然后黑暗涌过来。
……
再醒来的时候，我在一张床上。
天花板是白的。
窗帘是白的。
连被子都是白的。
我坐起来。
头很疼。
像被人敲了一棍子。
“醒了？”
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我转头。
一个男人站在那里。
穿着黑色卫衣，手里端着杯水。
长得挺帅。
但我认识他吗？
“你是？”我说。
他愣了下。
然后笑了。
很淡的笑。
像早就知道我会这么问。
“我叫陆衍。”他说，“你男朋友。”
“男朋友？”
“嗯。”他说，“你说过会嫁给我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也太离谱了。
我完全不记得。
“证据呢？”我说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。
翻出一张照片。
是我和他。
在一家咖啡店。
我靠在他肩上笑。
很开心的样子。
“这能证明什么？”我说，“P的也行。”
他叹了口气。
“你以前不是这样的。”他说。
“以前？”
“第八次之前。”他说，“你记得七次重生。”
“重生？”
我笑了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说。
他没笑。
“我知道你不信。”他说，“但我会证明。”
“怎么证明？”
“等你。”他说，“像之前八辈子一样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的眼睛很认真。
没有撒谎的样子。
但我真的不记得。
“行吧。”我说，“那我叫什么？”
“顾念。”他说，“念念不忘的念。”
“你呢？”
“陆衍。”他说，“衍生的衍。”
“好名字。”我说。
“你取的。”他说。
“我取的？”
“嗯。”他说，“第八次之前，你说这名字好听。”
我沉默了。
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但又说不上来。
“那我们现在去哪？”我说。
“回家。”他说。
“你家？”
“咱们家。”他说。
我跟着他走出房间。
走廊很长。
墙上挂着一幅画。
画里是个女孩。
穿着红裙子。
站在咖啡店门口。
我停下来。
“这谁？”我说。
陆衍看了眼。
“你。”他说。
“我？”
“嗯。”他说，“你以前最爱穿红裙子。”
我盯着那幅画。
突然觉得心口疼。
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。
然后我听见一个声音。
很轻。
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“顾念。”
是我妈。
我转头。
走廊尽头站着一个女人。
穿着白大褂。
眼睛红红的。
“妈？”我说。
她愣了下。
然后冲过来抱住我。
“你还记得我。”她哭着说。
“当然记得。”我说，“你怎么在这？”
“我……”她看了眼陆衍。
陆衍点点头。
“实验成功了。”他说，“但代价是她忘了。”
“忘了什么？”我说。
“忘了我们之间的事。”他说，“忘了第八次重生。”
我妈松开我。
“那她记得什么？”她说。
“记得你。”陆衍说，“记得她爸。”
“还有呢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得测。”
我听得一头雾水。
“你们到底在说什么？”我说。
陆衍看着我。
“你爸。”他说，“他牺牲了自己。”
“我爸？”
“嗯。”他说，“他救了你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他死了？”我说。
“算是。”他说，“但也不是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他的意识还在。”他说，“在实验程序里。”
“在哪？”
“在你身上。”他说。
我愣住了。
然后手机响了。
是个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顾念。”
是我爸的声音。
“爸？”
“嗯。”他说，“我在你脑子里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第八次重生，”他说，“我把自己写进了你的记忆锚点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，”他说，“我得看着你幸福。”
我哭了。
陆衍走过来。
握住我的手。
“别怕。”他说，“我在这。”
“你说过会等我。”我说。
他愣了下。
“你记得？”他说。
“不记得。”我说，“但我觉得你说过。”
他笑了。
眼眶红了。
“嗯。”他说，“我说过。”
“那现在呢？”我说。
“现在？”他说，“我等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