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走进医院的时候，雨还没停。
走廊里很安静，消毒水的味道冲得我头疼。
林轩站在病房门口，看见我，没说话。
“我爸呢？”我说。
“里面。”他说，“但你不能进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，”他说，“他在等你妈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我妈？”我说，“她不是死了吗？”
“没死透。”他说，“你爸用实验把她救回来了，但程序不稳定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，”他说，“你妈现在在病房里，你爸在跟她说话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不是吧？”我说，“你逗我呢？”
他没笑。
“真的。”他说，“你妈是第八次重生的关键。”
我靠在墙上。
离谱。
太离谱了。
“那陆衍呢？”我说。
“在外面。”他说，“我没让他进来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，”他说，“你爸不想见他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，”他说，“你爸觉得，是陆衍害了你。”
我笑了。
“他害我？”我说，“他救了我七次。”
“但每一次，”林轩说，“你都死了。”
我沉默了。
是啊。
每一次，我都死了。
陆衍救了我，但我还是死了。
这算什么？
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我说。
“等。”他说，“等你妈出来。”
我等了。
等了很久。
走廊里很冷，我缩在椅子上。
林轩站在旁边，没说话。
我听见脚步声。
不是病房里的。
是走廊尽头的。
我抬头。
陆衍站在那里。
他浑身湿透了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我说。
“我不放心。”他说。
“我爸不想见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我不是来见他的。”
“那你来见谁？”
“见你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他。
雨水从他脸上滑下来。
“你回去吧。”我说。
“不。”他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，”他说，“我怕你死。”
我笑了。
“我不会死的。”我说。
“你每次都这么说。”他说。
我沉默了。
是啊。
我每次都这么说。
但我每次都死了。
“那你在这等我。”我说。
“等多久？”
“等我出来。”我说，“或者等我死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我等你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
我看着他的背影。
然后病房门开了。
我妈出来了。
她看起来跟以前一模一样。
“顾念。”她说。
“妈。”我说。
“你爸想见你。”她说。
我站起来。
走进病房。
我爸躺在床上，看起来很虚弱。
“顾念。”他说。
“爸。”我说。
“我快死了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但我不想死。”他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，”他说，“我还没看到你幸福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幸福吗？”他说。
我看着他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那你就去找答案。”他说，“别像我一样，等死了才后悔。”
我点点头。
然后我听见走廊里传来脚步声。
很急促。
我回头。
陆衍冲进来。
“顾念！”他说，“你妈不见了！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妈，”他说，“不见了。”
我看向病房。
空荡荡的。
我妈不见了。
我爸也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