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醒来的时候，天已经黑了。
陆衍坐在床边，手里拿着杯咖啡。
“几点了？”我问。
“晚上八点。”他说，“你睡了四个小时。”
我坐起来，头还有点晕。
“她呢？”
“走了。”他说，“她说要去处理一些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没说。”
我看着他，他眼睛有点红。
“你哭了？”我问。
“没有。”他说，“咖啡烫的。”
我笑了。
妈的，他撒谎的水平还是这么烂。
“我们还有多少时间？”我问。
“大概两个小时。”他说，“程序已经启动了，无法逆转。”
我愣住。
“所以，”我说，“第八次重生真的要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他说。
“我会忘记一切？”
“理论上是的。”他说，“但我会找到你。”
“怎么找？”
“咖啡店。”他说，“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家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记得？”我问。
“当然。”他说，“你穿着白裙子，头发扎起来，手里拿着简历。”
“你当时在干嘛？”
“在喝咖啡。”他说，“然后你撞到了我。”
“我撞的你？”
“嗯。”他说，“你摔倒了，我扶你起来，你说对不起，我说没关系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你说，你叫顾念。”
“我叫顾念。”我重复道。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我叫陆衍。”
我笑了。
搞毛啊，这对话怎么这么傻。
“那我们现在干嘛？”我问。
“去咖啡店。”他说，“在程序启动前，我想和你待在那里。”
“好。”我说。
我们下楼，打车，到那家咖啡店。
店里人不多，放着轻音乐。
我们坐在靠窗的位置。
“你想喝什么？”他问。
“美式。”我说。
“加糖吗？”
“加。”
他去吧台点单，我看着他背影。
这个男人，我等了七世。
现在第八世要来了。
他会忘记我吗？
不，他说他会记得。
但万一呢？
“咖啡来了。”他说。
“谢谢。”
我们喝着咖啡，谁都没说话。
“顾念。”他突然开口。
“嗯？”
“如果，”他说，“如果重生后，我找不到你怎么办？”
“你会找到的。”我说。
“万一呢？”
“那你就继续找。”我说，“直到找到为止。”
他笑了。
“你真固执。”他说。
“彼此彼此。”
然后手机响了。
是林轩。
“喂？”
“顾念，”他说，“程序提前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十分钟后，”他说，“第八次重生会启动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们还有十分钟。”他说，“好好告别吧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看着陆衍。
“十分钟。”我说。
他愣住。
“这么快？”
“嗯。”
他握住我的手。
“顾念。”他说。
“嗯？”
“我会等你。”他说，“无论多久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那，”他说，“我们最后做一件事吧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接吻。”他说。
我笑了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
他吻过来。
很轻，很温柔。
然后世界开始模糊。
“再见。”他说。
“再见。”我说。
黑暗降临。
我听见他说：“我会找到你的。”
然后一切消失。
醒来的时候，我躺在咖啡店的地上。
周围的人都看着我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有人问。
“没事。”我说。
我站起来。
头很痛。
然后我看见他。
一个男人坐在窗边，手里拿着咖啡。
他看着我，笑了。
“你好，”他说，“我叫陆衍。”
我愣住。
“我叫顾念。”我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，”他说，“我等了你很久。”
我看着他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你记得？”我问。
“记得什么？”他说。
“没什么。”我说。
但我心里清楚。
他记得一切。
只是他不想说。
“要喝咖啡吗？”他问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
“美式，加糖？”
我愣住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猜的。”他说。
我笑了。
这个男人，真会撒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