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墓园门口。
沈念手里的枪指着天。
不是指我。
“你来了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她笑了一下。
那笑很苦。
“你妈让我杀你。”她说。
“……”
“但我下不了手。”她说，“你是我妹。”
我盯着她。
“你真是我姐？”
“假的。”她说，“你妈雇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所有人都假的。”她说，“就枪是真的。”
她把枪扔地上。
“你妈让我演最后一出。”她说，“演完给钱。”
“演什么？”
“演我开枪打死你。”她说，“然后她出来救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妈想当英雄。”她说，“让你原谅她。”
我笑了。
笑出声。
“妈的。”我说，“她真疯。”
“对。”沈念说，“她疯了。”
她蹲下来。
捡起枪。
“我现在走。”她说，“你别拦我。”
“我不拦。”
她转身。
走了两步。
又回头。
“你妈给你留了东西。”她说，“在墓碑底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爸的骨灰。”她说，“真的那个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爸三年前就死了。”她说，“你妈杀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说。
“我逗你干嘛。”她说，“你妈用枕头闷死的。”
我腿软。
扶住旁边的墓碑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爸发现她在骗人。”她说，“你妈怕他揭发。”
“……”
“骨灰就在那。”她说，“你自己看。”
她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雨又下起来。
我走到墓碑前。
蹲下。
手摸到底部。
有个暗格。
拉开。
里面是个木盒子。
我打开。
骨灰。
还有一张纸条。
上面写着：
“对不起。”
我盯着那三个字。
手机震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。
“看到了？”
我妈的声音。
“你杀了我爸？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他想害我。”
“他才是受害者！”我喊。
“不。”她说，“他想抢走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是我生的。”她说，“只能是我的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把骨灰盒抱在怀里。
雨淋湿了盒子。
我哭不出来。
只是发抖。
手机又震。
陆景琛：“你在哪？”
我没回。
他又发：“我知道你妈干了什么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“你都知道？”
“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三年前就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“怕你受不了。”
“搞毛啊！”我喊出来，“你们都在骗我！”
他没回。
我站起来。
抱着骨灰盒。
往墓园外走。
雨很大。
我浑身湿透。
走到门口。
一辆车停在那。
车窗摇下。
陆景琛。
“上车。”他说。
我没动。
“你妈在我车上。”他说。
我愣住。
后车门开了。
我妈坐在里面。
她看着我。
眼神很冷。
“上车。”她说，“我们谈谈。”
我站在原地。
雨打在脸上。
骨灰盒在怀里。
我笑了。
“谈什么？”我说。
“谈你爸的死。”她说，“我承认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你原谅我。”她说，“我是你妈。”
“不。”我说，“你不是。”
她脸色变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你不是我妈。”我说，“我妈不会杀我爸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是个疯子。”我说。
她盯着我。
眼神越来越冷。
“那你别怪我。”她说。
她从包里掏出枪。
指着我。
“上车。”她说，“不然我打死你。”
我看着她。
没动。
“你打死我好了。”我说。
她手抖。
“别逼我。”她说。
“我没逼你。”我说，“你开枪。”
她扣下扳机。
砰。
我闭上眼。
没感觉疼。
睁开。
陆景琛挡在我面前。
他胸口在流血。
“你……”我说不出话。
他倒下去。
我抱住他。
“别死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一下。
“我爱你。”他说。
然后闭上眼。
我抬头。
我妈还举着枪。
手在抖。
我放下陆景琛。
站起来。
走向她。
“你再开一枪。”我说，“往这打。”
我指着自己胸口。
她后退。
“别过来。”她说。
我继续走。
她转身。
跑了。
我站在雨里。
陆景琛躺在地上。
血染红了雨水。
我跪下来。
抱着他。
“别死。”我说，“求你。”
他没回应。
手机震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。
“你妈跑了。”
苏婉的声音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陆景琛中枪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送医院。”她说，“我打120。”
“好。”
她挂了。
我抱着陆景琛。
雨一直下。
他身体越来越冷。
我低头。
亲了他额头。
“别走。”我说。
他没动。
远处传来救护车声。
我闭上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