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打车到老宅门口。
门开着。
像在等我。
我走进去。
院子里没人。
客厅里也没人。
“妈？”
没人应。
我往里走。
楼梯口站着一个人。
不是我妈。
是沈清。
她穿着我妈的衣服。
“你妈让我来的。”她说。
“她人呢？”
“楼上。”
我往楼上走。
她拦住我。
“她让我带句话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她说，你要是原谅她，就上来。”
“我要是不呢？”
“那你现在就滚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帮她？”
“我帮她？”她笑，“我帮她什么？她毁了我一生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在这里？”
“因为我想看看，你会不会原谅她。”
“关你什么事？”
“关我事。”她说，“你妈毁了我家庭，毁了我婚姻，毁了我所有。我想看看，她女儿会不会也像她一样，冷血无情。”
“我不是她。”
“那就走。”她说，“别上去。”
我没动。
楼上传来声音。
“林晚棠，上来。”
我妈。
沈清看着我。
“你选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上去。”
沈清没拦我。
我上楼。
走廊尽头，门开着。
我妈坐在窗边。
“你来了。”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“我想让你知道，我做的所有事，都是为了你。”
“为了我？”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你爷爷害死我全家，我报仇有什么错？”
“那陆景琛呢？他做错什么了？”
“他没错。”她说，“但他姓陆。”
“你疯了。”
“我没疯。”她站起来，“我只是不甘心。”
“不甘心什么？”
“不甘心输。”她说，“我斗了一辈子，最后输给一个死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你爸。”她说，“他死了，我赢了，但我赢了个空。”
“所以你骗我？”
“我骗你是因为爱你。”
“别说了。”
“你听我说完。”她走近我，“我知道我错了，但已经晚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陆景琛父亲没死。”她说，“他在国外，他手里有证据，能把我送进去。”
“什么证据？”
“你妈的死。”她说，“不是我杀的，是他。”
“你骗我。”
“我没骗你。”她拿出手机，“你看。”
屏幕上是一段视频。
陆景琛父亲。
他对着镜头说：“林晚棠，你妈不是我杀的，是你妈自己跳的。她死前给我打过电话，说对不起。”
“她为什么对不起？”
“因为她想害我，但没成功。”
我看着我。
“你信他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我不知道该信谁。”
她笑。
“那就别信。”她说，“自己查。”
“怎么查？”
“去找陆景琛。”她说，“他手里有完整监控。”
“他不是说监控被删了吗？”
“他说谎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“我是你妈。”她说，“但我也骗了你很多。”
“为什么告诉我这些？”
“因为我不想再骗了。”她说，“累了。”
她转身。
“你走吧。”
“你呢？”
“我等着。”她说，“等警察来。”
“警察？”
“我报了警。”她说，“我自首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想解脱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你恨我吗？”
我没说话。
楼下传来警笛声。
她笑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，“别回头。”
我转身。
下楼。
沈清还在。
“她自首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活该。”她说。
我看着她。
“你呢？”
“我？”她笑，“我也该走了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，“可能去找陆景琛父亲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想知道，他到底是不是凶手。”
她走了。
我站在门口。
警车停在外面。
警察上楼。
我妈没反抗。
她经过我身边时，看了我一眼。
“对不起。”她说。
然后上了警车。
我站在原地。
手机震。
陆景琛。
“她自首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，“我想见你。”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我在医院等你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沈清站在不远处。
“我送你？”
“不用。”我说，“我自己去。”
她没说话。
我拦了辆车。
路上，手机又震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。
“林晚棠。”
“谁？”
“你爸。”
“哪个爸？”
“真的那个。”他说，“我在国外，你妈自首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我也该回去了。”
“回来干什么？”
“见你。”他说，“还有陆景琛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想告诉你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？”
“你妈没杀人。”他说，“杀人的是我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我杀了你妈，嫁祸给你妈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恨。”他说，“她毁了我一生。”
“你骗我。”
“我没骗你。”他说，“我回来自首。”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明天。”他说，“明天见。”
他挂了。
我放下手机。
车窗外，天黑了。
我不知道该信谁。
但我知道，明天，一切都会结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