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大牛睡不着。
他翻了个身,木板床嘎吱响。爷爷在隔壁也翻来覆去。二叔在堂屋打地铺,偶尔叹气。
“妈的,这破事。”陈大牛骂了一句。
窗外月光白惨惨的。他突然想起小时候,爷爷教他打拳,总说练武的人心要静。可现在,心静个屁。
他坐起来,摸黑穿上鞋。走到院子里,凉风一吹,脑子清醒了点。
“睡不着?”
陈破山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“嗯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
爷孙俩并排蹲在台阶上。陈大牛掏出烟,递给爷爷一根。陈破山接过来,没点,夹在耳朵上。
“爷爷。”
“嗯?”
“二叔说的那个地方,你去过?”
陈破山沉默了一会。“去过。二十年前。”
“那儿到底有啥?”
“一个山洞。”陈破山声音压得很低,“里面……有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说不清。当年我们执行任务,就是去那儿。后来死了好多人。”
陈大牛攥紧拳头。“那个面具人,也在那儿?”
“应该。”陈破山叹了口气,“他肯定等着我们。”
“那也得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破山站起来,拍了拍陈大牛的肩膀,“明天一早,我跟你二叔先去探路。你留在村里。”
“搞毛啊?我不留下。”
“你必须留下。”陈破山语气很硬,“万一我们回不来,你得守着武馆。”
“守个屁!人都没了,守个空馆子有啥用?”
陈破山没说话。转身回屋了。
陈大牛蹲在那,心里憋得慌。他听到堂屋传来二叔的咳嗽声。
突然,院墙外传来一声轻响。
“谁?”
陈大牛猛地站起来。
没人回答。
他走过去,推开院门。门外空荡荡的,只有月光照在土路上。
但地上,有一个脚印。
新鲜的。
很小。
像孩子的。
陈大牛脊背发凉。
他想起陈小满说过的话。
“二叔的儿子还活着。”
那个孩子,现在应该也长大了。
难道……
他不敢往下想。
回到院子里,他蹲下来,仔细看那个脚印。
脚印很浅,但轮廓清晰。
是运动鞋的印子。
村里没人穿这种鞋。
陈大牛心跳加速。
他抬头,看向远处的山。
黑暗中,似乎有个人影,一闪而过。
“妈的。”
他低声骂了一句。
这一夜,注定睡不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