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老师愣在那面墙前。
字很小，像是用指甲一点一点刻进去的。
笔画歪歪扭扭，但用力很深。
他回头，天台上的所有人都看着他。
刘子豪跑过来，凑近看。
“不是吧，沈老师，这字……”
“什么时候写的？”沈老师嗓子有点干。
李婷婷也下来，蹲在墙边。
“这字看着不像新的。”她说。
“边缘都有灰了。”
沈老师心里一沉。
不是今天写的。
那……是谁？
他抬头，目光扫过所有人。
刘子豪父母站在远处，李婷婷父母在另一边。
小乐还站在天台上，朝他喊：“爸爸，太阳要没了！”
沈老师没动。
他盯着那行字，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。
这补习班，开了多少年了？
八年？
不对，九年。
他刚来那年，这面墙就刷过一遍。
当时，墙上也有字。
他记得，他亲手刷的白漆。
“你逗我呢……”
他蹲下来，手指摸上那行字。
凹进去的，很深。
突然，他想起什么。
转身，冲上天台。
“小乐！”
“嗯？”
“你，什么时候，在墙上写过字？”
小乐眨眨眼。
“没有啊。”
“爸爸说过，不能乱画。”
沈老师盯着她。
小乐的眼神很干净。
不是她。
那会是谁？
他掏出手机，翻到前妻的对话框。
“你，以前，在补习班墙上，写过字吗？”
发出去。
他盯着屏幕。
那边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，回了一个字。
“嗯。”
沈老师手抖了一下。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你走之后。”
“我回来找过你。”
“那面墙，还在。”
“我就刻了一行字。”
沈老师愣住。
他想起那年，他刚来补习班，前妻还在县城上班。
后来她去了省城，两人就分了。
他以为她再也没回来过。
“你……什么时候回来的？”
“小乐两岁那年。”
“我想看看，你过得好不好。”
“看到你在上课，就没打扰。”
“那面墙，我刻了很久。”
沈老师鼻子一酸。
他抬头，天边的太阳已经沉下去一半。
金黄色的光，洒在天台上。
所有人都在看他。
他突然笑了。
“妈的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
他收起手机，走回天台边缘。
“沈老师，那字……”李婷婷问。
“没事。”
“一个老朋友写的。”
“老朋友？”
“嗯。”
“她……也在这里待过。”
沈老师看着天边。
“她说的对。”
“我，也是，一个，孩子。”
风，吹过来。
黄昏，快结束了。
但他突然觉得，这面墙，好像没那么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