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老师盯着手机屏幕。
前妻只回了一个字。
“嗯。”
他手抖了一下。
然后，又发了一条。
“你写了什么？”
那边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他以为她不会再回了。
然后，屏幕上跳出一行字。
“我不想一个人长大。”
沈老师愣住了。
他想起那年，他刚来补习班，前妻还在县城上班。
后来她去了省城，两人就分了。
他以为她再也没回来过。
“你……什么时候回来的？”
“小乐两岁那年。”
“我想看看，你过得好不好。”
“看到你在上课，就没打扰。”
“那面墙，我刻了很久。”
沈老师鼻子一酸。
他抬头，天边的太阳已经沉下去一半。
金黄色的光，洒在天台上。
所有人都在看他。
他突然笑了。
“妈的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
他收起手机，走回天台边缘。
“沈老师，那字……”李婷婷问。
“没事。”
“一个老朋友写的。”
“老朋友？”
“嗯。”
“她……也在这里待过。”
沈老师看着天边。
“她说的对。”
“我，也是，一个，孩子。”
风，吹过来。
黄昏，快结束了。
但他突然觉得，这面墙，好像没那么旧了。
然后，他听见楼下传来喊声。
“沈老师！”
是小乐的声音。
他趴在栏杆上往下看。
小乐站在补习班门口，旁边站着前妻。
她穿着白裙子，头发扎起来。
手里拿着一个盒子。
沈老师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怎么来了？”
“小乐说要来看你。”
“她说，你答应过她，要带她看黄昏。”
沈老师张了张嘴。
“我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
“上来吧。”
他转身，对学生们说：“加一个人，行不行？”
学生们都笑了。
“行！”
“沈老师，那是谁啊？”刘子豪问。
“我女儿。”
“还有……我前妻。”
学生们都愣了。
然后，李婷婷突然说：“卧槽，沈老师，你还有这种故事？”
“不是吧？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沈老师笑了。
“嗯。”
“故事很长。”
“等黄昏结束了，再讲。”
他转身，看着天边。
太阳，已经沉下去一半。
金黄色的光，洒在所有人脸上。
他突然觉得，这面墙，好像没那么旧了。
然后，他听见小乐的声音。
“爸爸！”
他回头。
小乐跑上天台，扑进他怀里。
他抱紧她。
“爸，我退烧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来看你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个阿姨，是谁啊？”
沈老师愣了一下。
他转头，看见前妻站在天台入口。
她没进来。
就站在那里，看着他们。
沈老师深吸一口气。
“她……”
“是妈妈。”
小乐愣住了。
“妈妈？”
“嗯。”
“妈妈。”
小乐转头，看着那个女人。
然后，她突然笑了。
“妈妈！”
她跑过去。
前妻蹲下来，抱住她。
眼泪，掉下来。
沈老师站在原地。
天边的太阳，快沉完了。
但他觉得，这黄昏，好像才刚开始。
然后，他听见李婷婷说：“沈老师，墙上的字，还在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？”
“墙上的字。”
“刘子豪他爸刷了白漆，但字还在。”
“我们刚刚上去，看见底下还有一层。”
沈老师愣住了。
他想起前妻说的话。
“那面墙，我刻了很久。”
他转身，看着那面墙。
白漆下面，隐隐约约，还有字。
他走过去。
用手，摸了摸。
然后，他笑了。
“妈的。”
“这面墙，刻着两代人的名字。”
他转身，看着所有人。
“黄昏，还没结束。”
“我们，还有时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