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老师站在墙前。
白漆刷得挺厚。
但底下那些字，还是透出来了。
像淤青。
刘子豪凑过来：“老师，这底下还有一层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爸刷漆的时候，没刮掉底下的。”
“底下的字，是我爸写的。”
沈老师愣了一下。
他伸手，摸了摸那片白漆。
有点粗糙。
底下确实有字。
“你爸写的什么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他没说。”
沈老师转头，看着刘子豪。
这小子眼睛红红的。
“你爸呢？”
“在楼下。”
“他说他不想上来。”
沈老师点点头。
他转身，看着那面墙。
“搞毛啊。”
他低声骂了一句。
然后，他笑了。
“不是吧。”
“两代人，都在这墙上刻字。”
李婷婷走过来。
“沈老师，我爸也写了。”
“他写的是‘我不想回家’。”
沈老师看着她。
“你爸呢？”
“他在楼下。”
“他说他想看黄昏。”
“但不敢上来。”
沈老师深吸一口气。
他转身，看着天边。
太阳快沉了。
“行。”
“我去叫他们。”
他走下天台。
楼梯间，灯光昏黄。
他看见刘子豪他爸，坐在楼梯上。
李婷婷她爸，站在走廊尽头。
两个人，都没说话。
沈老师走过去。
“上去吧。”
刘子豪他爸抬头。
“我……”
“上去吧。”
“墙上的字，还在。”
“你们写的，孩子们也写了。”
“这面墙，刻着两代人的名字。”
刘子豪他爸站起来。
他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
“好。”
李婷婷她爸转过身。
他脸上，有泪痕。
“沈老师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女儿，她……”
“她很好。”
“她只是不想回家。”
“不是不想你。”
李婷婷她爸点点头。
他跟着沈老师，走上天台。
天台上，学生们围成一圈。
小乐坐在前妻旁边。
前妻拉着她的手。
沈老师走过去。
“妈。”
小乐喊了一声。
前妻愣了一下。
然后，她笑了。
“嗯。”
沈老师看着她们。
他转头，看着天边。
太阳，快沉完了。
但他觉得，这黄昏，好像才刚开始。
然后，他听见李婷婷说：“沈老师，墙上的字，还在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？”
“墙上的字。”
“刘子豪他爸刷了白漆，但字还在。”
“我们刚刚上去，看见底下还有一层。”
沈老师愣住了。
他想起前妻说的话。
“那面墙，我刻了很久。”
他转身，看着那面墙。
白漆下面，隐隐约约，还有字。
他走过去。
用手，摸了摸。
然后，他笑了。
“妈的。”
“这面墙，刻着两代人的名字。”
他转身，看着所有人。
“黄昏，还没结束。”
“我们，还有时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