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老师愣住了。
他摸着那面墙。
白漆下面，隐隐约约，有字。
不是一行。
是很多行。
“妈的。”
他骂了一句。
刘子豪他爸走过来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你看。”
沈老师指了指。
刘子豪他爸凑近看。
脸色变了。
“这……”
“这白漆，是我爸刷的。”
“但底下这些字……”
“不是我写的。”
沈老师看着他。
“那是谁？”
刘子豪他爸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我当年写的，是在另一面。”
“这面墙，我从来没见过。”
李婷婷她爸也走过来。
他伸手摸了摸。
“卧槽。”
“这字，刻得真深。”
“像是用钉子刻的。”
沈老师蹲下来。
他仔细看。
那些字，歪歪扭扭。
有的已经模糊了。
但能看出来。
“我不想回家。”
“我不想考试。”
“我不想活着。”
最后一行。
“我不想死。”
沈老师手抖了一下。
他站起来。
“这面墙，有多少年历史了？”
刘子豪他爸想了想。
“至少二十年。”
“我小时候，这补习班就在了。”
沈老师转头看学生们。
他们都围过来。
小乐拉着前妻的手。
“爸，这些字，是谁写的？”
沈老师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肯定，不止我们。”
他转身看所有人。
“这面墙，刻着三代的秘密。”
“我们，只是其中一层。”
李婷婷突然说。
“沈老师，底下还有。”
“我刚刚看见，最底下，还有一行。”
沈老师蹲下去。
他用手扒开墙角的灰。
果然。
最底下，有一行很小的字。
“我长大了，但我不想。”
沈老师愣住了。
这字迹，有点眼熟。
他抬头。
看见前妻站在远处。
她也在看那面墙。
“是你写的？”
沈老师问。
前妻没说话。
她走过来。
蹲下。
用手摸了摸那行字。
“嗯。”
“我十六岁那年写的。”
沈老师看着她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也在这补习班待过？”
前妻站起来。
“待过一年。”
“后来，我考上了。”
“但我不想长大。”
“所以，我刻了这行字。”
沈老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他转头看那面墙。
白漆下面，是刘子豪他爸的字。
再下面，是前妻的字。
再下面，还有更老的。
“这面墙，到底有多少层？”
刘子豪他爸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知道，这补习班，要拆了。”
“下个月，就要拆。”
沈老师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要拆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我听我妈说的。”
“这片地，要盖商场。”
沈老师看着那面墙。
他想起自己第一次来这补习班。
那时候，他还年轻。
那时候，墙上没有这么多字。
现在，墙要没了。
“妈的。”
他又骂了一句。
“这墙，不能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沈老师没回答。
他转身看学生们。
“你们，还想不想看黄昏？”
“想！”
“好。”
“那今天，我们看最后一次。”
“然后，我告诉你们一个秘密。”
学生们互相看了一眼。
李婷婷说。
“沈老师，什么秘密？”
沈老师笑了笑。
“等黄昏结束，你们就知道了。”
他转身，看着天边。
太阳，快沉了。
但他知道，这黄昏，还没结束。
这墙，还没结束。
他，还没结束。
“走吧。”
“上天台。”
所有人跟着他。
小乐拉着前妻的手。
前妻回头，看了一眼那面墙。
然后，她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她小声说。
沈老师没听见。
他走在最前面。
手里，攥着手机。
屏幕上，有一条未读消息。
“沈老师，我知道那面墙的秘密。”
发消息的人，是补习班的房东。
沈老师愣了一下。
他停下脚步。
“怎么了？”
刘子豪他爸问。
沈老师没说话。
他点开消息。
“那面墙，是我爸建的。”
“他当年，也在上面刻了字。”
“他说，那面墙，是留给所有人的。”
“留给不想长大的人。”
沈老师愣住了。
他抬头，看着天边。
太阳，沉了一半。
黄昏，还在继续。
但秘密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