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老师带着一群人往补习班走。
天更暗了。
云层厚得像棉被。
李婷婷突然停下。
“沈老师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那面墙……”
“嗯？”
“好像有人。”
沈老师抬头。
二楼窗户里。
有个人影。
他愣了一下。
“你们在这等着。”
“我上去看看。”
他跑上楼。
推开门。
补习班里。
站着一个人。
是刘子豪他爸。
“你怎么……”
“我回来看看。”
“看什么？”
“看那面墙。”
沈老师走过去。
墙上的字还在。
但刘子豪他爸手里。
拿着一支笔。
“你干什么？”
“写点东西。”
“写什么？”
“真相。”
沈老师靠近。
墙上。
在“不想长大”下面。
多了一行字。
“是大人写的。”
沈老师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字。”
刘子豪他爸说。
“不是孩子写的。”
“是我写的。”
沈老师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。”
“墙上的字。”
“是我写的。”
“还有李婷婷他爸。”
“还有小乐的妈。”
“还有……”
“很多大人。”
沈老师看着他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
“我们也是从孩子过来的。”
“我们也不想长大。”
“但我们长大了。”
“所以。”
“把字写在墙上。”
“假装自己还是孩子。”
沈老师没说话。
刘子豪他爸继续说。
“我当年。”
“在这间教室。”
“写过‘我不想当大人’。”
“李婷婷他爸。”
“写过‘我不想回家’。”
“小乐的妈。”
“写过‘我不想结婚’。”
“我们。”
“都是从这里出去的。”
沈老师突然想哭。
“那孩子们呢？”
“他们发现的。”
“然后。”
“跟着写。”
“他们以为。”
“是自己在反抗。”
“其实。”
“是在重复我们。”
沈老师靠在墙上。
“妈的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
刘子豪他爸笑了。
“所以。”
“这面墙。”
“不能刷掉。”
“它是证据。”
“证明我们。”
“都曾是个孩子。”
楼下传来声音。
“沈老师！”
“黄昏来了！”
沈老师走到窗边。
天裂开了。
金色的光。
洒下来。
他转身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看黄昏。”
“带着这面墙。”
“一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