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跑出巷子。
铁片攥在手里,硌得生疼。
身后打斗声远了。
我回头,看不见顾北辰。
只能听见刀剑碰撞。
……
咬牙继续跑。
天亮之前,必须到祠堂。
娘,你保佑我。
……
祠堂在城西。
我绕小路。
路上没人。
只有自己的喘气声。
突然。
前面拐角出现个人影。
我停下。
心跳到嗓子眼。
“清辞?”
声音熟悉。
是姨母。
她从暗处走出来,脸色发白。
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我问。
“等你。”
她拉住我手腕。
“祠堂那边有埋伏。”
“沈明远的人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他怎么会知道?”
姨母摇头。
“不清楚。”
“但你娘留下的东西,不能让他们拿走。”
她从怀里掏出个布包,塞给我。
“这是账册。”
“我偷偷拿出来的。”
我接过,打开一条缝。
里面是泛黄的纸。
密密麻麻的字。
“快走。”姨母推我。
“趁他们还没发现。”
我点头。
转身要走。
她又拉住我。
“小心顾北辰。”
“他……他爹的事,没那么简单。”
我皱眉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别问了。”
“先活下来再说。”
她转身,消失在夜色里。
……
我攥紧布包。
往城外跑。
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姨母的话,顾北辰的话,娘的遗信……
谁是真的?
……
跑到城门口。
天刚蒙蒙亮。
城门还没开。
我躲在墙根下。
喘气。
突然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。
我回头。
看见一个人。
穿着黑衣。
脸上蒙着布。
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他手里拿着刀。
刀尖对着我。
“把东西交出来。”
声音沙哑。
我往后退。
“你是谁的人?”
他没回答。
只是往前走。
我握紧布包。
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不能给。
……
突然。
一支箭射过来。
钉在他脚边。
他停下。
回头。
我看见远处有人骑马过来。
是顾北辰。
他浑身是血。
手里拿着弓。
“清辞!”
他喊。
黑衣人看看他,又看看我。
转身就跑。
……
顾北辰下马。
走到我面前。
“没事吧?”
我摇头。
“你怎么找到我的?”
他指了指我腰间的玉佩。
“这个。”
“我娘留下的。”
“里面装了追踪的香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说什么?”
他眼神闪烁。
“我……我也是刚知道。”
“姨母告诉我,你娘留的玉佩里有机关。”
“她让我跟着你,保护你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所以,你一直能知道我去了哪儿?”
他没说话。
默认了。
……
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你也在骗我?”
“不是。”
他急了。
“我只是想保护你。”
“怕你出事。”
“呵。”
我冷笑。
“保护我?”
“还是监视我?”
他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……
我转身。
“别跟着我。”
“清辞!”
他喊。
我没回头。
往前走。
天亮了。
街上开始有人。
我混进人群里。
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谁都不能信。
……
走到一座桥边。
我停下来。
打开布包。
拿出账册。
翻了几页。
全是人名和数字。
还有官印。
突然。
我看见了沈明远的名字。
旁边写着。
“白银五千两。”
“买通刑部。”
“嫁祸顾家。”
我手抖。
继续翻。
找到一张夹着的纸条。
上面只有一句话。
“钥匙在祠堂香炉下。”
我愣住。
钥匙?
不是在我手里吗?
我摸出铁片。
不对。
这是假的?
……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我回头。
看见姨母站在不远处。
她看着我。
脸上没有表情。
“清辞。”
“你看到了。”
我握紧账册。
“你给我的钥匙是假的?”
她点头。
“真的钥匙,在你娘棺材里。”
“我拿不出来。”
“所以让你先去祠堂。”
“引开沈家人。”
我瞪大眼睛。
“你利用我?”
她叹气。
“对。”
“但账册是真的。”
“你娘的死,沈家二房,还有顾家……”
“都在里面。”
我脑子嗡嗡响。
“为什么现在告诉我?”
她笑了。
“因为你已经拿到账册了。”
“我没必要再骗你。”
……
我站在原地。
风吹过来。
冷得发抖。
姨母走过来。
拍拍我的肩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祠堂。”
“拿真的钥匙。”
我看着她。
不知道该不该信。
但账册在我手里。
她没必要再骗我。
……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走。”
我们往祠堂方向走。
路上很安静。
只有脚步声。
突然。
前方传来马蹄声。
我抬头。
看见一队人马。
举着火把。
朝我们冲过来。
为首的是沈明远。
他坐在马上。
脸色铁青。
“沈清辞。”
“你果然没死。”
我冷笑。
“你都没死。”
“我怎么会死。”
他盯着我手里的账册。
眼神一沉。
“把账册交出来。”
“我饶你一命。”
我握紧账册。
“做梦。”
他挥手。
身后的人拔出刀。
顾北辰挡在我前面。
“清辞。”
“你先走。”
我摇头。
“一起走。”
他回头看我。
眼神复杂。
“听话。”
我咬住嘴唇。
转身就跑。
身后传来兵器碰撞声。
和沈明远的怒吼。
我拼命跑。
耳边是风声。
和心跳声。
账册硌得手心疼。
但我没松。
跑到巷子尽头。
我回头。
看见顾北辰还在打。
身上又多了一道伤口。
我咬牙。
继续跑。
不能停。
停下来。
就全完了。
天亮之前。
我必须到祠堂。
娘。
你保佑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