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拼命跑。
巷子尽头是祠堂后墙。
手在抖。
钥匙插进去三次才对准。
咔嗒。
门开了。
我冲进去。
祠堂里黑漆漆的。
只有月光从破窗漏进来。
照在牌位上。
娘的牌位在最里面。
我跪下来。
磕了三个头。
“娘，我来了。”
然后我打开账册。
第一页。
字迹娟秀。
是娘写的。
我往下看。
越看越冷。
账册里记的。
不光是沈家二房勾结官府的事。
还有一个人。
一个我一直以为的好人。
姨母。
柳如眉。
账册上写着。
她跟沈家二房有交易。
娘的死。
她知情。
甚至……参与过。
我手抖得厉害。
纸页哗哗响。
“不可能。”
我低声说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但字迹没错。
是娘的笔迹。
后面还有证据。
姨母拿过沈家二房的钱。
就在娘死后的第三个月。
五十两。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怪不得她让我扔掉玉佩。
怪不得她知道那么多。
怪不得她总劝我别急。
原来……
她在拖时间。
我猛地站起来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我回头。
姨母站在门口。
月光照在她脸上。
她看着我手里的账册。
笑了。
“你都看到了？”
我握紧账册。
“为什么？”
她叹了口气。
“清辞。”
“有些事，你不知道更好。”
“离谱吗？”
我咬牙。
“你害死我娘。”
“还装好人。”
她摇头。
“我没害死她。”
“我只是……没救她。”
我冲上去。
“你！”
她没躲。
只是看着我。
“你娘太固执。”
“非要查那件事。”
“我劝过她。”
“她不听。”
“沈家二房要她死。”
“我能怎么办？”
“我也要活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事？”
她盯着我。
“你娘查的。”
“不是沈家的事。”
“是……皇家的事。”
我瞳孔一缩。
“什么？”
她压低声音。
“你娘是前朝公主。”
“但她知道太多。”
“当今圣上……不想让她活。”
我腿一软。
差点摔倒。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？”
她往前走一步。
“账册后面。”
“还有一页。”
“你看完就知道了。”
我低头翻账册。
最后一页。
是空白的。
我抬头看她。
她笑了。
“你娘写了一半。”
“就被杀了。”
“另一半。”
“在我这里。”
她伸手。
“给我。”
“我告诉你真相。”
我盯着她。
手在抖。
不知道该不该信。
但账册在我手里。
她没必要再骗我。
……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走。”
我们往祠堂外走。
路上很安静。
只有脚步声。
突然。
前方传来马蹄声。
我抬头。
看见一队人马。
举着火把。
朝我们冲过来。
为首的是沈明远。
他坐在马上。
脸色铁青。
“沈清辞。”
“你果然没死。”
我冷笑。
“你都没死。”
“我怎么会死。”
他盯着我手里的账册。
眼神一沉。
“把账册交出来。”
“我饶你一命。”
我握紧账册。
“做梦。”
他挥手。
身后的人拔出刀。
顾北辰挡在我前面。
“清辞。”
“你先走。”
我摇头。
“一起走。”
他回头看我。
眼神复杂。
“听话。”
我咬住嘴唇。
转身就跑。
身后传来兵器碰撞声。
和沈明远的怒吼。
我拼命跑。
耳边是风声。
和心跳声。
账册硌得手心疼。
但我没松。
跑到巷子尽头。
我回头。
看见顾北辰还在打。
身上又多了一道伤口。
我咬牙。
继续跑。
不能停。
停下来。
就全完了。
天亮之前。
我必须到祠堂。
娘。
你保佑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