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握着账册,手指发白。
身后兵器碰撞声越来越远。
巷子尽头是条河。
月光照在水面上,泛着冷光。
我喘着气,腿在抖。
账册很薄,就几页纸。
但拿在手里,沉得像块铁。
娘,这就是你拿命换的东西?
我翻开第一页。
字迹娟秀,是娘的笔迹。
“沈家与朝中往来账目——”
后面是一串名字。
有几个我认得。
户部侍郎、京兆尹、甚至还有宫里的人。
数字触目惊心。
十万两、二十万两、五十万两。
沈家这些年,到底贪了多少?
我继续往下翻。
最后一页,是娘写的话。
“若有人看到此账册,我已不在人世。”
“沈家二房勾结朝中官员,私吞军饷,草菅人命。”
“我儿清辞,娘对不起你。”
眼泪掉在纸上。
字迹晕开。
我抹了把脸。
不能哭。
现在不是哭的时候。
远处传来马蹄声。
我赶紧把账册塞进怀里。
四下张望。
河对岸有片林子。
我挽起裤腿,蹚水过河。
水很凉。
凉到骨头里。
走到一半,我听见有人喊。
“她在那里!”
我回头。
火把已经追到河边。
沈明远站在岸边,脸色阴沉。
“抓住她!”
我咬牙,拼命往对岸跑。
水花四溅。
裤腿湿透了。
鞋子陷在泥里。
妈的。
我干脆甩掉鞋。
光脚踩在石头上。
疼。
但我没停。
上了岸,我钻进林子。
树枝刮在脸上。
火把的光在身后晃动。
我跑得肺都要炸了。
突然,脚下一空。
我摔进一个坑里。
账册从怀里滑出去。
我赶紧摸黑找。
手指碰到纸。
抓住了。
坑不深,但爬不上去。
我听见追兵的声音越来越近。
“搜!她跑不远!”
我缩在坑底,大气不敢出。
心跳得像擂鼓。
脚步声从头顶经过。
又远去了。
我等了很久。
直到四周彻底安静。
才慢慢爬出坑。
天边已经泛白。
我浑身湿透,狼狈不堪。
但账册还在。
我把它贴在胸口。
娘,我拿到了。
我真服了,这一路像过了一辈子。
现在,该轮到他们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