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爬出坑的时候,天边已经泛白。
浑身湿透。
账册贴在胸口,湿漉漉的。
但还在。
我把它拿出来,翻了几页。
字迹密密麻麻。
是沈家二房这些年跟朝中官员的往来账目。
每一笔都写得清清楚楚。
“妈的。”
我忍不住骂了一句。
这玩意儿,够他们死一百回了。
我把账册重新塞进怀里。
光脚踩在泥地上。
疼。
但心里痛快。
我往林子外走。
走了没多远,听见有人喊。
“清辞!”
是顾北辰的声音。
我循声过去。
他靠在树下,脸色白得吓人。
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渗血。
“你怎么在这?”我问。
“追你。”他说。
“追我?你伤成这样还追?”
“怕你出事。”
我心里一暖。
但嘴上没说什么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,“找个地方,我给你包扎。”
他点头。
我扶着他,往林子深处走。
走了几步,他突然停下。
“清辞。”
“嗯?”
“账册……拿到了?”
“拿到了。”
他松了口气。
“那就好。”
“好什么好?”我瞪他,“你伤成这样,还好?”
他笑了笑。
“死不了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人,都什么时候了,还笑。
我们继续走。
走了大概半个时辰,找到一处山洞。
我把他扶进去。
撕了裙摆,给他包扎。
他疼得龇牙咧嘴。
但没吭声。
包扎完,我坐在他旁边。
拿出账册,又翻了几页。
“你看这个。”我说。
他凑过来。
“这是……沈家二房跟户部侍郎的往来?”
“对。”我说,“还有兵部的人。”
他皱眉。
“这牵扯太大了。”
“越大越好。”我说,“越大,他们死得越快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进京。”我说,“告御状。”
“你疯了?”
“我没疯。”
“你一个女子,怎么告?”
“我有证据。”我说,“怕什么?”
他沉默。
“清辞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娘的事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,“账册只是第一步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变了。”
“人都会变。”我说。
他不再说话。
我收起账册。
“休息一会儿。”我说,“天黑再走。”
他点头。
我靠在洞壁上。
闭上眼。
脑子里全是账册上的字。
每一笔,都是一条命。
我娘的命。
我外祖父的命。
还有那些被沈家害死的人。
我攥紧拳头。
等着。
一个都跑不了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我睁开眼。
天已经黑了。
“北辰?”
没人应。
我转头。
他不在。
“北辰!”
我站起来。
四下张望。
山洞里只有我一个人。
我慌了。
跑出山洞。
外面空荡荡的。
“顾北辰!”
没人回应。
我往回走。
看见地上有张纸条。
捡起来。
上面写着:
“清辞,账册给我,别查了。顾北辰。”
我愣住。
手抖得厉害。
账册……
我摸怀里。
空了。
“卧槽!”
我骂出声。
他拿走了账册。
他趁我睡着,拿走了账册。
我他妈……
我真服了!
我蹲在地上。
脑袋嗡嗡响。
顾北辰,你搞毛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