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挂断的时候。
我手还在抖。
顾衍看着我。
“他说他知道你当年的事。”
我重复了一遍。
他脸色变了。
不是那种慌。
是那种冷。
像冬天窗户上的霜。
“他诈你的。”
顾衍说。
“他手里没东西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我当年的事，早就翻篇了。”
他语气很平。
“部队查过，没查出问题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那他为什么这么说？”
“因为他想让你慌。”
顾衍走过来，按住我肩膀。
“你一慌，就会乱。”
“他一乱，就能钻空子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“你们这些当兵的，都这么冷静？”
他没笑。
“不是冷静。”
“是习惯了。”
周晓燕在床上哼了一声。
她醒了。
“你们……在吵什么？”
她声音虚。
“你爸打电话来了。”
我说。
“他威胁我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我就知道。”
“他从来不会认输。”
“他跑不了。”
顾衍突然说。
我和周晓燕都看他。
“我已经让人盯住他了。”
“他今晚没出城。”
“应该还在市里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我问。
“然后等他自投罗网。”
顾衍说。
“他手里没账本。”
“他比我们急。”
周晓燕挣扎着想坐起来。
我扶她。
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我爸……他有个习惯。”
“他喜欢把重要的东西藏在老房子里。”
“就是那个……我们已经搬走的旧家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
顾衍问。
“不确定。”
她摇头。
“但可以试试。”
顾衍看我。
“我去一趟。”
“我也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
他摇头。
“你在这儿看着她。”
“万一她爸找过来。”
“找过来更好。”
我说。
“正好算账。”
他盯着我看了三秒。
最后叹了口气。
“你真是……”
“搞毛啊。”
我打断他。
“我是你妹。”
“你少管我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笑得很轻。
“知道了。”
“走吧。”
——
出医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。
路灯昏黄。
街上没什么人。
顾衍开车。
我坐副驾。
“你说他真会把东西藏老房子里？”
我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周晓燕不会骗你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她选择你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她选了你，就不会回头。”
我没说话。
心里有点乱。
车停在一个老小区门口。
三楼，灯是黑的。
顾衍掏出钥匙。
“周晓燕给的。”
开门。
一股霉味。
客厅很乱。
像是被人翻过。
“不是吧。”
我低声说。
“他先一步？”
顾衍没说话。
他直接走进卧室。
我跟进去。
床底下有个箱子。
锁着。
顾衍一脚踹开。
里面是文件。
还有一本旧账本。
“找到了。”
他说。
我拿起来翻了翻。
上面记的都是周家这些年的事。
包括怎么篡改领养记录。
怎么贿赂。
怎么害人。
“这下他跑不了了。”
我说。
顾衍点头。
“走吧。”
“回去再说。”
——
下楼的时候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那个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沈念。”
他声音很冷。
“你拿了不该拿的东西。”
“你管得着吗？”
“你会后悔的。”
“后悔？”
我笑了。
“你女儿现在在医院。”
“你儿子跑得没影。”
“你还有什么？”
他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以为你赢了？”
“你那个哥哥，他也不是干净的。”
“他当年——”
“你闭嘴。”
我打断他。
“你再说一句，我明天就把账本交给警察。”
他挂了。
顾衍看着我。
“他又说什么？”
“老调重弹。”
我收起手机。
“他急眼了。”
顾衍没说话。
只是发动了车。
我看着窗外。
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。
心里突然有点发毛。
他到底知道什么？
顾衍当年的事。
真的翻篇了吗？
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