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行字。
床板下，保险箱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嘀咕。
“我爸藏东西真有一套。”
顾衍没接话。
他已经在穿外套了。
“现在去？”我问。
“不然呢？”
他拉上拉链。
“等周晓燕先到？”
我抓起钥匙。
外头风大。
吹得树叶哗啦响。
到老屋时，巷子黑漆漆的。
路灯坏了一盏。
另一盏在闪。
顾衍拿手电照院子。
门锁没坏。
但锁眼有新的划痕。
“有人来过。”他说。
我心里一紧。
进屋。
灰尘味扑鼻。
床板被掀开过。
“搞毛啊。”我骂。
“周晓燕动作这么快？”
顾衍蹲下。
手电扫床底。
有块木板颜色不对。
新一点的。
他敲了敲。
空响。
“拿刀来。”
我翻厨房。
找了把旧菜刀。
他撬开木板。
下面是个铁皮箱子。
不大。
巴掌宽。
锁生锈了。
他用力一掰。
开了。
里面一叠纸。
还有张照片。
我拿起来看。
照片上两个人。
一个是我爸。
年轻时候。
另一个……
是周晓燕她爸。
两人勾肩搭背。
笑得挺开心。
背面有字。
“八五年，合伙。”
合伙？
我翻纸。
是合同。
周晓燕她爸签了字。
内容……
我手抖了一下。
“哥。”
“你过来看。”
顾衍凑过来。
合同上写着。
我爸出钱。
周晓燕她爸出力。
合伙开厂。
但利润分成。
我爸只占三成。
“这不对。”我说。
“我爸不是傻子。”
顾衍翻下一页。
那是另一份协议。
手写的。
我爸的笔迹。
“若出事，责任归周。”
“我拿三成，保本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我抬头。
顾衍皱眉。
“你爸早知道会出事。”
“他让周家顶锅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不是吧。
我爸也不是好人？
“还有呢。”
顾衍抽出一张纸。
是信。
我爸写的。
“念念，看到这信时，
我大概已经不在了。
周家的事，我有责任。
但我不后悔。
你妈走得早。
我得给你留条路。
保险箱里的钱，
是干净的。
别告诉别人。
包括你哥。”
我愣住。
“包括你哥。”
顾衍也看见了。
他沉默。
“我爸……”我声音发干。
“他防着你？”
顾衍没说话。
他把信折好。
放回箱子。
“也许。”
他低声。
“也许他知道什么。”
“知道什么？”
“知道我不是你亲哥。”
我心脏猛跳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他看着我。
眼神复杂。
“鉴定结果。”
“可能被人动了。”
“但也不一定。”
“你爸那封信……”
“像是在提醒。”
“提醒什么？”
“提醒我。”
“别碰不该碰的。”
我脑子乱了。
周晓燕短信又亮了。
“找到了吗？”
“里面有好东西吧。”
“沈念，你爸藏的可不止钱。”
“还有真相。”
我攥紧手机。
顾衍站起来。
“走吧。”
“先回去。”
“不。”我说。
“我想知道。”
“保险箱里到底有什么。”
他看着我。
没拦。
我翻到底。
最下面有张纸条。
“顾衍，你不是我儿子。”
“你是我战友的孩子。”
“你爸叫顾城。”
“牺牲了。”
“你妈改嫁了。”
“我把你养大。”
“但念念，才是我的。”
我手抖得厉害。
顾衍接过纸条。
看完。
他表情没变。
但手在抖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他说。
声音很轻。
“哥……”
“别叫哥。”
他打断我。
“我不是。”
窗外风大了。
门被吹得砰一声响。
我看着他。
心里堵得慌。
周晓燕。
你到底知道多少？
手机又亮了。
“沈念。”
“你哥不是你哥。”
“惊喜吗？”
我盯着屏幕。
手指发凉。
顾衍把纸条收进口袋。
“走。”
“找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