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头。
巷子口站着个人。
陈教授。
他没死。
他手里拿着手机，屏幕亮着。
“短信是我发的。”他说。
声音很平静。
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我愣住。
“你发的？”
“对。”
“你发的所有短信？”
“对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陈教授往前走了一步。
路灯照在他脸上。
他看起来不像教授了。
像另一个人。
“因为我不想你死。”他说。
“我不想你被他吃掉。”
“他”指的是蛊衍之。
蛊衍之没动。
他盯着陈教授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他问。
陈教授笑了。
笑得很奇怪。
“你猜。”
“我猜你也是蛊。”蛊衍之说。
“猜对了。”陈教授说。
“一半。”
“我是蛊。”
“但不是普通的蛊。”
“我是沈渔养的蛊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我养的？”
“对。”
“前世你养的。”
“你养了我。”
“然后你死了。”
“我活了一千年。”
“找了你一千年。”
他看着我。
眼神很复杂。
“你养我的时候，叫我小七。”
“小七？”我重复。
“对。”
“你记不记得？”
我摇头。
我什么都不记得。
“没关系。”他说。
“你会记起来的。”
“但你不能跟他走。”
他指着蛊衍之。
“他会吃掉你。”
“他控制不住自己。”
“他是蛊中之王。”
“他饿了一千年。”
蛊衍之没说话。
他低着头。
像在认罪。
我看着他。
“他说的对不对？”我问。
蛊衍之抬起头。
“对。”他说。
“但我不想。”
“我想控制。”
“可我控制不住。”
“上次你受伤的时候。”
“我差点。”
“差点吃了你。”
他声音在抖。
我突然想哭。
“离谱。”我说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你们一个两个都是蛊。”
“我前世到底养了多少蛊？”
陈教授笑了。
“很多。”他说。
“你前世是蛊师。”
“最厉害的蛊师。”
“你养了一百零八种蛊。”
“我是其中之一。”
“他是之一。”
“还有一百零六个。”
“都在找你。”
我愣住。
“都在找我？”
“对。”
“找你报仇。”
“因为你死了。”
“你死了之后，蛊都失控了。”
“它们恨你。”
“恨你抛弃了它们。”
“所以它们要吃掉你。”
“吃掉你的魂魄。”
“彻底消灭你。”
我后退一步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说。
“一百零六个蛊。”
“都在找我。”
“都要吃我。”
“我前世到底干了什么？”
陈教授看着我。
“你前世。”
“你前世为了救陆衍之。”
“你把自己炼成了蛊。”
“你把自己献祭了。”
“所以你死了。”
“蛊也失控了。”
“陆衍之也死了。”
“所有人。”
“都死了。”
巷子里安静了。
风又停了。
我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砰。
砰。
砰。
然后我听见一个声音。
从陈教授身后传来。
脚步声。
有人来了。
很多人。
陈教授回头。
脸色变了。
“它们来了。”他说。
“一百零六个。”
“都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