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教授的手电筒在地上滚了两圈。
光柱晃过骷髅的脸。
又晃过蛊衍之的脸。
“你挖出来的。”
骷髅重复了一遍。
“你亲手把我从棺材里请出来。”
“然后你把我藏起来了。”
陈教授的脸白了。
“你胡说！”
“我根本不认识你！”
骷髅笑了一声。
骨头摩擦的声音。
很难听。
“不认识？”
“那你为什么半夜去墓穴？”
“为什么把我的尸体放回棺材？”
“为什么……”
“要瞒着所有人？”
陈教授后退了一步。
“我……”
“我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？”
蛊衍之突然开口。
“只是想知道。”
“我到底是谁？”
陈教授愣住了。
他看着蛊衍之。
又看看骷髅。
“你们……”
“你们都是……”
“都是什么？”
我问。
陈教授没说话。
他转身就跑。
我真服了。
追啊！
我拔腿就追。
蛊衍之也动了。
骷髅还在原地。
“别追了。”
骷髅说。
“他跑不掉的。”
我停下脚步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骷髅没回答。
只是看着远处。
陈教授跑出去十几米。
突然停住了。
一动不动。
“妈的。”
蛊衍之骂了一句。
“他怎么了？”
我们走过去。
陈教授站在原地。
浑身发抖。
“怎么了？”
我问。
陈教授指着前方。
“那里……”
“那里有个人……”
我顺着他手指看过去。
什么都没有。
“没人啊。”
陈教授摇头。
“不是……”
“是……”
“是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蛊衍之皱眉。
“你到底看见什么了？”
陈教授突然跪下来。
“对不起……”
“对不起……”
“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我看看蛊衍之。
他也看着我。
“什么情况？”
我问。
蛊衍之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陈教授还在磕头。
额头磕在地上。
咚咚响。
“我错了……”
“我不该……”
“我不该把你挖出来……”
“我不该……”
“我不该……”
他突然抬起头。
盯着我身后。
“沈渔！”
“你身后！”
我转身。
什么都没有。
再转回来。
陈教授不见了。
“人呢？”
蛊衍之脸色很难看。
“跑了。”
“往墓穴方向跑的。”
又是墓穴。
我真是服了。
这破墓穴到底埋了多少秘密？
骷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“他跑不掉的。”
“那里……”
“是他的终点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骷髅没回答。
只是说。
“你们也去吧。”
“到了就知道了。”
我看看蛊衍之。
“去吗？”
蛊衍之点头。
“去。”
我们往墓穴走。
月亮很亮。
路看得清楚。
走到一半。
我手机响了。
又是那个号码。
“别去。”
“他在骗你。”
“他不是陆衍之。”
“他是……”
短信没写完。
我等着。
等了好久。
没有下一条。
“怎么了？”
蛊衍之问。
我把手机给他看。
他看了一眼。
脸色变了。
“他在骗你。”
“我不是陆衍之。”
“我是谁？”
“你……”
“我是谁？”
蛊衍之盯着我。
“你说。”
“我是谁？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蛊衍之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“我到底是谁。”
“我到底是蛊。”
“还是人。”
“还是……”
“还是什么都不是。”
他往前走。
背影很孤单。
我追上去。
“你是我认识的那个。”
“不管你是谁。”
“你都是我认识的那个。”
蛊衍之没回头。
“是吗？”
“那如果……”
“如果我是骗你的呢？”
“那我也认了。”
蛊衍之停住了。
他转过身。
看着我。
“你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
我打断他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找陈教授。”
我们继续走。
墓穴越来越近。
然后。
我看见了。
陈教授站在墓穴门口。
一动不动。
“陈教授？”
他没回答。
我们走过去。
看见他的脸。
他的眼睛睁着。
瞳孔放大。
死了。
蛊衍之伸手摸了摸。
“还有体温。”
“刚死。”
“怎么死的？”
蛊衍之摇头。
“没有外伤。”
“像是……”
“吓死的。”
吓死的？
我看向墓穴里面。
黑暗。
什么都看不见。
然后。
我听见一个声音。
从里面传来。
“沈渔。”
“进来。”
“我等你好久了。”
是陆衍之的声音。
真正的陆衍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