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去了。
城南老宅，中午。
苏晚站在门口，穿了一身黑。
像个送葬的。
“来了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不怕我骗你？”
“怕。”我说，“但更怕死。”
她笑了。
笑得很奇怪。
像哭。
“进来吧。”
我跟着她走进老宅。
院子里有棵槐树。
树下摆着张桌子。
桌子上放着个盒子。
木头的。
很旧。
“第三颗命魂珠，在里面。”
“条件呢？”
“帮你杀陈松。”
“不对，是你帮我。”
“都一样。”她说，“反正我们得合作。”
我盯着她。
“为什么现在才给我？”
“因为之前，我不确定你能不能活到现在。”
“现在确定了？”
“差不多。”
她打开盒子。
珠子。
跟之前两颗一样。
暗红色。
发着微光。
“吞下去。”
我伸手。
她按住我。
“等等。”
“又怎么了？”
“吞之前，你得知道一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这颗珠子，是陈远炼的。”
“你师父？”
“对。”
“他用自己一半的命魂炼的。”
“所以？”
“所以吞下去，你会看到他的记忆。”
“一些……你不该看到的东西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比如？”
“比如他为什么贬你下凡。”
“比如他为什么选你。”
“比如……我为什么恨你。”
我沉默了。
“吞不吞？”她问。
我拿起珠子。
吞了。
入口即化。
一股热流涌进脑子。
然后。
我看到了。
看到陈远。
看到他在仙界。
看到他在一个山洞里。
对面坐着个人。
看不清脸。
“你确定？”陈远问。
“确定。”那人说，“只有他，能破这个局。”
“可他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“那就让他知道。”
“怎么让他知道？”
“让他经历一遍。”
“从最底层开始。”
“让他恨。”
“让他怕。”
“让他……活下来。”
陈远沉默了。
“那苏晚呢？”
“苏晚……”那人顿了顿，“是棋子。”
“也是祭品。”
我操。
我睁开眼。
苏晚看着我。
“看到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现在知道，我为什么恨你了？”
“因为我是棋子？”
“不。”
“因为你是祭品。”
“而我，是那个献祭的人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就是……”
她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我注定要死在你手里。”
“只有我死，你才能活。”
“才能回仙界。”
“这是陈远和那个人，早就设计好的。”
我盯着她。
“那你为什么还要帮我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
她低下头。
“因为我不想活了。”
“从我知道真相那天起，我就不想活了。”
“但我不想白死。”
“所以，你得帮我杀陈松。”
“他才是所有事的源头。”
“杀了他，我再死。”
“值了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手机响了。
神秘短信。
“别信她。”
“她说的，一半真一半假。”
“真的那半，是她确实想死。”
“假的那半，是她不会死在你手里。”
“她会死在陈松手里。”
“然后嫁祸给你。”
“让你替她报仇。”
我抬头看苏晚。
她也在看手机。
“又是那个人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说什么？”
“他说你会死在陈松手里。”
她笑了。
“那你就信他？”
“不信。”
“那你信谁？”
“谁也不信。”
“只信我自己。”
她看着我。
看了很久。
“那好。”
“明天晚上，城西码头。”
“陈松会在那里。”
“你来不来？”
我收起手机。
“来。”
她转身走了。
我站在院子里。
槐树叶子落了一地。
风一吹。
沙沙响。
手机又响了。
神秘短信。
“你真的要去？”
我没回。
“去了，就回不了头了。”
我笑了。
回不了头？
从我被贬下凡那天起。
我就已经回不了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