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秀兰回到家,天已经黑了。
她没开灯。
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,看着巷子里最后几盏灯一盏盏灭掉。
手机响了。
是赵磊。
“阿婆,你睡了吗?”
“没。”
“我想了一晚上,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陈秀兰站起来,腿有点麻。
“明天早上,你来我摊上。”
“我有个东西给你看。”
赵磊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你来了就知道了。”
陈秀兰挂了电话。
她走进里屋,从床底下翻出一个铁盒子。
盒子锈得不成样了。
她打开。
里面是一沓泛黄的纸。
最上面那张,是赵大勇的欠条。
下面还有几张。
她一张张翻。
突然,手停住了。
有一张纸,不是欠条。
是封信。
信纸已经脆了,一碰就碎。
她小心翼翼展开。
上面是赵大勇的字。
“秀兰姐:
如果我哪天不在了,这封信就交给刘建国。
当年的事,是我对不起他。
但有些事,不是他想的那个样。
我欠他的,下辈子还。
你帮我告诉他。”
陈秀兰的手抖了。
她翻到背面。
还有一行小字。
“其实,那晚我不是故意跑。
我是去救他妈的命。”
陈秀兰脑子嗡了一下。
刘建国的妈?
她记得。
那女人叫刘桂芳。
二十多年前的一个晚上,刘桂芳突然发病,赵大勇背着她跑了五里路去卫生院。
但后来,刘建国说赵大勇是偷东西被抓住才跑的。
没人知道真相?
陈秀兰把信收好。
她决定明天先去找一个人。
不是赵磊。
是刘建国的妈。
刘桂芳还活着。
住在养老院。
陈秀兰知道那个地方。
她去过。
那时候刘桂芳还清醒。
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。
她躺下,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赵大勇的字。
“我是去救他妈的命。”
搞毛啊。
这么多年,刘建国一直恨错了人?
离谱。
第二天一早,陈秀兰没出摊。
她给赵磊打了个电话。
“赵磊,今天不去摊上了。”
“我们去养老院。”
“看一个人。”
赵磊在电话那头问:“谁?”
“刘建国的妈。”
陈秀兰说完,挂了电话。
她推着小车出门。
车上没豆花。
只有一封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