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秀兰到养老院的时候,刘桂芳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。
她老了。
瘦得只剩一把骨头。
眼睛盯着天,嘴里不知道在念叨什么。
护工说,她这几年脑子越来越不清楚。
有时候认人,有时候不认。
陈秀兰走过去。
蹲在她面前。
“刘桂芳。”
老太太慢慢转头。
看了她半天。
“你是……陈秀兰?”
陈秀兰愣了一下。
她居然还认得。
“你还记得赵大勇吗?”
刘桂芳的表情变了。
她开始发抖。
手抓着轮椅扶手。
“他……他死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秀兰掏出那封信,“他给我留了封信。说二十年前那个晚上,他不是偷东西跑,是去救你。”
刘桂芳突然哭了。
哭得很厉害。
眼泪顺着脸上的褶子往下淌。
“是真的。”
她声音抖得厉害,“那天晚上我犯病了,他背我去卫生院。但我儿子……刘建国他不信。他说赵大勇是偷东西被抓才跑的。”
陈秀兰脑子嗡的一下。
卧槽。
这么多年,刘建国一直恨错了人?
“那你为什么不解释?”
“我解释了!”刘桂芳喊起来,“我说了无数次!他不信!他说我老糊涂了!他说赵大勇就是个小偷!”
赵磊站在旁边,脸白得像纸。
“所以……我爸是被冤枉的?”
刘桂芳点头。
“那晚他背我的时候,身上还有伤。他本来是想还陈秀兰的豆花钱,结果碰上我发病……”
陈秀兰手抖得厉害。
她站起来。
“刘建国现在在哪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刘桂芳摇头,“他很少来看我。上个月来了一次,说要迁坟什么的,我说别动大勇的坟,他骂我疯婆子。”
陈秀兰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她转身对赵磊说,“走。去找刘建国。”
赵磊没动。
他盯着那封信。
“阿婆,你说……我爸坟的事,是不是刘建国搞的鬼?”
陈秀兰没说话。
但她心里清楚。
八九不离十。
她掏出手机。
翻到刘建国的号码。
“刘老板,你在哪?”
“陈秀兰?你找我干嘛?”电话那头声音不耐烦。
“我想跟你聊聊。”
“没空。”
“关于你妈的事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……你来我办公室。”
陈秀兰挂了电话。
她把信装进口袋。
“走。”
赵磊跟在她后面。
步子很重。
养老院门口,陈秀兰回头看了一眼。
刘桂芳还坐在轮椅上哭。
护工在给她擦眼泪。
她叹了口气。
“这世上,有些账,欠了二十年。”
“今天该清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