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爸书房的门锁是老式的。
沈屿掏出一根铁丝,几下就捅开了。
“你还会这个?”
“我爸教的。”他声音很淡。
门开了。
书房里很暗,窗帘拉得死死的。书桌上堆着文件,烟灰缸里全是烟头。
我翻了翻抽屉,全是些账本和合同。
“没什么特别的。”
沈屿没说话,蹲在书柜前,手指划过书脊。
“你爸平时看什么书?”
“历史类的吧……他老说以史为鉴。”
沈屿抽出一本《资治通鉴》,翻了翻,掉出一张照片。
照片背面写着日期——十七年前。
三个人。
我爸、沈屿他爸,还有一个女人。
我妈。
三个人站在老宅门口,笑得都很开心。
“这有什么?”我把照片翻过来,“不就一张合影。”
沈屿指着照片角落:“你看这个。”
是一个箱子。
木头箱子,上面刻着梅花。
“跟我爸失踪前寄回家的那个箱子一模一样。”他声音发紧,“他说那是留给我的。”
“箱子在哪?”
“不知道。我妈说被一个朋友拿走了。”
我盯着照片,突然想起地下室那个铁盒子。
“你爸寄箱子的时候,是不是也寄了封信?”
沈屿点头:“信上只写了一句话——‘如果我没回来,去找老周。’”
老周。
我爸姓周。
我真服了。
“所以你爸失踪前,把箱子寄给你妈,然后来找你爸?”
“对。”
“那他到底想干嘛?”
沈屿没回答,把照片揣进口袋。
我们又翻了翻,没找到其他东西。
正要走,我突然看见书柜最底层有个夹层。
“等等。”
我伸手一摸,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。
里面是几张纸,已经泛黄了。
第一张是诊断书。
患者姓名:周建国。
诊断结果:重度抑郁症。
日期:十七年前。
我手开始发抖。
第二张是封信,我爸写的。
“老沈,我对不起你。我知道你想带她走,可她是我老婆。那天晚上我打了你,你走了之后,我后悔了。你回来吧,我们好好谈谈。”
第三张是一张纸条。
“周建国,你老婆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。你自己想清楚。”
不是吧。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沈屿接过纸条,看完之后,脸色白得像纸。
“这……”他看着我,“你妈当时怀孕了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声音都在抖,“我爸从来没说过。”
“那孩子是谁的?”
我盯着纸条上的字迹。
不是我妈的笔迹。
也不是我爸的。
“这字……”沈屿皱眉,“跟我爸的字有点像。”
离谱。
“你爸写的?”
“不确定。”他摇头,“但很像。”
我们俩都沉默了。
窗外突然传来车声。
“你爸回来了。”沈屿把纸条塞进口袋,“快走。”
我们刚锁好门,楼梯就响了。
我爸站在走廊尽头,看着我俩。
“你们在那干嘛?”
我心跳快炸了。
“没……没什么。”
他盯着沈屿,眼神很冷。
“沈屿,你爸的事,我帮不了你。”
“那你告诉我,箱子在哪。”
我爸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箱子?”
“别装了。”沈屿掏出照片,“你书房里的照片,我看见了。”
我爸脸色变了。
“你们翻我书房?”
“你清空地下室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我会找到这里?”沈屿声音很平静,但我在他旁边,能感觉到他在发抖。
我爸沉默了很久。
“箱子……在我妈那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奶奶?”
“对。”我爸叹了口气,“你奶奶说,那是老沈留给你的,等你十八岁再给你。”
沈屿攥紧拳头:“我现在就要。”
“明天吧。”我爸转过身,“今晚太晚了。”
他走了两步,又停下来。
“你爸的事……对不起。”
然后他上楼了。
沈屿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“走吧。”我拉他,“明天去找奶奶。”
他没说话。
我看着他,突然觉得,这个夏天,好像没那么简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