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陆衍。
他爹回来了。
还带了官兵。
“你爹想干什么?”我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陆衍说,“但他指名要见你。”
“那就见。”
“你疯了?”他压低声音,“他带兵回来,肯定没好事。”
“那我不去,他就不会找我了?”我冷笑,“躲得过初一,躲不过十五。”
陆衍沉默。
“你爹知道你在查什么吗?”我问。
“应该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他回来得这么巧……”
“巧什么巧?”我打断他,“你查了这么久,你爹会不知道?你当他是傻子?”
陆衍脸色更难看了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,“去见你爹。”
他拦住我。
“清晏。”他说,“你听我说。”
“说什么?”
“我爹……”他咬咬牙,“他不是什么好人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他当年贪墨军饷的事,我查到了。”陆衍说,“林婉如的死,跟他脱不了干系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看着我,“我怕你知道真相后,会走。”
妈的。
“所以你就瞒着我?”
“我没办法。”他说,“我不想你卷进来。”
“我已经卷进来了!”我吼出来,“赵福死了,刘妈死了,大太太自首了,林墨找上门了!你现在跟我说不想我卷进来?”
陆衍不说话。
“你爹在哪?”我问。
“正厅。”他说。
“带路。”
他看着我,最后还是转身走了。
我跟在他后面。
走到正厅门口,我看到了陆家老爷子。
五十多岁,一身官服,坐在主位上。
旁边站了一队官兵。
我走进去。
“儿媳见过父亲。”我行礼。
他看着我,没说话。
“爹。”陆衍叫了一声。
“你出去。”陆老爷子说。
陆衍没动。
“我说,出去。”
“爹……”
“出去!”
陆衍看了我一眼,最后还是退了出去。
正厅里只剩下我和他。
还有那队官兵。
“你就是顾清晏?”他开口。
“是。”
“听说你查账查得不错。”
“还行。”
他笑了笑。
但笑得让人发冷。
“查到什么了?”他问。
“父亲想听什么?”我问。
“实话。”
“那我直说了。”我说,“账目亏空,高利贷,两条人命,还有大太太自首。”
“就这些?”
“还有。”我看着他,“林婉如的死。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你胆子不小。”他说。
“胆子不大,怎么在陆家活下来?”
他站起来,走到我面前。
“顾清晏。”他说,“有些事,不该你管。”
“那该谁管?”我问,“知府?还是州府?”
他眼神一冷。
“看来你知道的不少。”
“不多。”我说,“但够用了。”
“那你知不知道……”他压低声音,“知道太多的人,活不长?”
我心跳加速。
但没露怯。
“父亲这是在威胁我?”
“不是威胁。”他说,“是提醒。”
他转身,走回主位。
“我这次回来,是来处理家务的。”他说,“大太太的事,到此为止。”
“那林婉如呢?”我问。
“也到此为止。”
“凭什么?”
“凭我是陆家的家主。”他说,“凭我说了算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顾清晏。”他说,“你是个聪明人。聪明人,就该做聪明事。”
“什么是聪明事?”
“安分守己,相夫教子。”他说,“别管不该管的。”
“那我要是不呢?”
他看着我。
“那就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父亲。”我说,“我查账,不是为了跟你作对。”
“那是为什么?”
“为了真相。”我说,“为了那些死的人。”
“真相?”他笑了,“你以为你是谁?青天大老爷?”
“不是。”我说,“但我有脑子。”
他笑容僵住。
“顾清晏。”他说,“我给你三天时间。”
“三天?”
“三天之内,你收拾东西,回娘家。”他说,“以后别再管陆家的事。”
“我要是不走呢?”
“那就别走了。”
他说完,挥挥手。
那队官兵围了上来。
我站在原地。
没动。
“父亲。”我说,“你确定要这么做?”
“确定。”
“那好。”我说,“那我也不瞒你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林墨。”我说,“他手里有你贪墨军饷的证据。”
他脸色大变。
“你……”
“不止这些。”我说,“还有知府和州府官员的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“林墨告诉我的。”我说,“他来找过我。”
他死死盯着我。
“顾清晏。”他说,“你这是在找死。”
“也许吧。”我说,“但在我死之前,我会把这些证据,都交出去。”
“你敢!”
“你看我敢不敢。”
他气得浑身发抖。
“来人!”他吼道,“把她关起来!”
官兵冲上来。
我没反抗。
“父亲。”我说,“你关得了我,关不了真相。”
“闭嘴!”
我被押着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我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三天。”我说,“你只有三天时间。”
他脸色铁青。
我被带走了。
关进了后院的一间空房。
门锁上了。
我坐在床上。
心跳得厉害。
妈的。
这次玩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