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疯了。
至少陆府上下都这么说。
大太太被关进柴房那天,我在院子里又哭又笑,砸了三个花瓶,还追着丫鬟喊“鬼啊”。
陆衍站在廊下,脸色铁青。
“顾娘子疯了。”管家小声说。
“闭嘴。”陆衍吼他。
我继续疯。
抓起一把土往脸上抹,头发扯得乱七八糟,嘴里念叨:“林婉如你别来找我,我没拿你银子……”
陆老爷子来了。
他站在院门口,看着我发疯,眉头拧成疙瘩。
“怎么回事?”
“受了惊吓。”陆衍说,“大太太的事,还有林墨……”
“废物。”陆老爷子骂,“一个妇人都管不住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
我继续疯。
但心里在笑。
妈的,这招真管用。
傍晚,陆衍来我房里。
门关上。
他看着我洗干净的脸,问: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
“闹。”我说,“闹得越大越好。”
“怎么闹?”
“明天我去街上疯。”我说,“当着百姓的面,喊陆家贪墨军饷。”
“你疯了?”
“本来就是疯子。”我笑,“疯子说的话,没人信,但会传开。”
陆衍沉默。
“知府会听到。”我继续说,“巡抚也会听到。他们会查,会派人来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你爹就藏不住了。”我说,“他要么杀了我,要么放林墨。”
“他不会杀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陆衍看着我,“他怕你真的把证据交出去。”
“可我没有证据。”
“他知道吗?”
我笑了。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这就是赌局。”
第二天。
我披头散发冲出府门。
丫鬟在后面追:“少夫人!少夫人!”
我跑到街上,大喊:“陆家贪了军饷!五千两!都死了!都死了!”
百姓围过来。
指指点点。
“这不是陆家新娶的媳妇吗?”
“疯了?”
“真可怜。”
我继续喊:“林婉如是被害死的!大太太顶罪!陆老爷子才是主谋!”
人群炸了。
有人报官。
很快,衙役来了。
他们抓我。
我挣扎,喊得更凶。
“放开我!我要告状!我要去京城告御状!”
衙役把我拖回府。
陆老爷子站在门口,脸黑得像锅底。
“把她关起来!”
“是。”
我被关进后院,锁了门。
但我知道。
消息已经传出去了。
晚上,陆衍翻窗进来。
“知府派人来了。”他说,“问你的事。”
“你怎么说?”
“说你是疯子。”
“他信吗?”
“不信。”陆衍说,“他要求见你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明天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那……”
“别怕。”陆衍握住我的手,“我陪你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突然觉得。
这场赌局。
好像有点值了。
但下一秒,他松开手。
“对了。”他说,“林墨被转移了。”
“转移?去哪?”
“不知道。”陆衍说,“我爹的人连夜送走的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“完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他怕了。”我说,“他怕林墨开口。”
“所以?”
“所以……”我看着他,“我们得比知府更快。”
“怎么快?”
“去林家。”我说,“找林婉如的遗物。”
“遗物?”
“对。”我说,“她一定留了后手。”
陆衍愣了愣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明天知府见完你,我们就去。”
“嗯。”
他走了。
我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。
妈的。
这破事。
越来越离谱了。
但没办法。
已经上了贼船。
只能赌到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