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。
顾言深来接我。
他眼睛红红的,显然没睡好。
“你真要去?”他问。
“去。”
“那我陪你。”
我没拒绝。
赵婉清发来地址。
郊区,一个养老院。
我真服了。
杀了我妈的人,住养老院?
路上我一句话没说。
顾言深握着我的手,手心全是汗。
到的时候,赵婉清在门口等。
她穿得很素,没化妆。
“她在三楼,306。”
“一个人去?”她问。
“嗯。”
顾言深想说什么,我摇头。
我一个人上楼。
走廊很安静,消毒水味道重。
306门半开着。
我推门。
一个老太太坐在窗边。
头发全白了,背佝偻着。
听到动静,她回头。
我愣住。
那张脸……跟我妈照片上很像。
只是老了,满是皱纹。
“你是……锦书?”她声音发抖。
“是。”
“你来了。”
她站起来,颤巍巍走向我。
“我……对不起。”
我没说话。
“那天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我太恨了。”
“恨你妈抢走你爸。”
“可我没想到……”
她哭了。
哭得像个孩子。
我心里堵得慌。
搞毛啊。
我该恨她。
可看着她这样,我恨不起来。
“你恨我吗?”她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我该恨你。”
“可我妈让我别恨任何人。”
她愣住了。
然后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你妈……比我好。”
“她从来不会恨人。”
“我比不上她。”
她转身,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。
“给你。”
“你妈的东西。”
我接过来。
打开。
里面是一张照片。
我妈抱着我,笑得很甜。
背面写着:
“锦书,妈妈永远爱你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你走吧。”她说。
“以后别来了。”
“我不配。”
我看着她。
突然觉得她也很可怜。
爱了一辈子,恨了一辈子。
最后什么都没得到。
我转身离开。
走到门口,回头。
“你……保重。”
她没说话。
只是看着我,流泪。
我下楼。
顾言深迎上来。
“没事吧?”
我摇头。
“走吧。”
“回家。”
路上,我打开盒子。
照片下面还有一封信。
信封上写着:
“锦书亲启。”
是我妈的字迹。
我手抖得厉害。
打开。
信很短。
“锦书:
如果你看到这封信,妈妈已经不在了。
别难过,妈妈只是去了一个更好的地方。
你外婆,她是个可怜人。
如果可以,别恨她。
妈妈这辈子,最对不起的人就是她。
还有你。
妈妈爱你。
永远。”
我哭了。
哭得停不下来。
顾言深抱住我。
“别哭了。”
“你妈希望你好好的。”
我点头。
可眼泪止不住。
手机响了。
是赵婉清。
“锦书,你爸明天出狱。”
“你要去接他吗?”
我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