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被拉进井里。
黑暗。
冰冷。
水灌进耳朵。
妈的。
我以为自己会死。
但没死。
我睁开眼。
井底没有水。
有光。
很暗的光。
从墙壁上渗出来。
我爬起来。
面前是一扇门。
木门。
上面刻着符。
和裴衍之手上的一模一样。
“……”
我推开门。
里面是个房间。
很小。
只有一张床。
床上躺着一个人。
女人。
红衣。
和我长得一模一样。
不。
不是我。
是她。
我娘。
她闭着眼。
像在睡觉。
我走近。
她突然睁开眼。
“你来了。”她说。
声音很轻。
不像鬼。
像人。
“你……”我说,“你没死?”
“死过。”她说,“又活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裴衍之他爹,”她说,“用锁魂符封了我二十年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,”她说,“我知道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?”
“你爹,”她说,“不是凶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真正的凶手,”她说,“是裴衍之他爹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杀了沈家满门,”她说,“然后嫁祸给你爹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爹,”她说,“是被冤枉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,”她说,“看到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所以,”她说,“他要封我的口。”
我脑子乱了。
太离谱了。
“那你,”我说,“为什么要杀他?”
“我没杀他。”她说。
“可裴衍之说……”
“他骗你。”她说。
“……”
“他爹,”她说,“是自杀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为了,”她说,“让裴衍之恨我。”
“……”
“然后,”她说,“让你恨我。”
“……”
“这样,”她说,“你就不会来找我。”
“……”
“就不会,”她说,“知道真相。”
我蹲下来。
头很疼。
“那另一个我,”我说,“是谁?”
“是你。”她说。
“……”
“也是我。”她说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锁魂符,”她说,“把我的魂封在你体内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但,”她说,“你的魂也在。”
“……”
“所以,”她说,“你有两个魂。”
“……”
“一个是你,”她说,“一个是我。”
“……”
“那个‘另一个你’,”她说,“是我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她骗你。”她说。
“……”
“她想夺舍你。”她说。
“……”
“然后,”她说,“杀了我。”
“……”
“这样,”她说,“她就能永远活着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所以,”我说,“我该信谁?”
她看着我。
“信你自己。”她说。
“……”
“但,”她说,“你得先知道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裴衍之,”她说,“是来救你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一直在骗你,”她说,“但也是真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爱你。”她说。
我愣住。
“所以,”她说,“别杀他。”
“……”
“也,”她说,“别杀我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们,”她说,“是一家人。”
我哭了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那我,”我说,“该怎么做?”
“出去。”她说。
“……”
“然后,”她说,“找到你爹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,”她说,“还活着。”
“……”
“在,”她说,“南边。”
“……”
“去吧。”她说。
她闭上眼。
像又睡着了。
我转身。
推开门。
井口有光。
我爬上去。
裴衍之躺在井边。
血已经干了。
他睁开眼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娘,”他说,“告诉你了?”
“嗯。”
“那,”他说,“你信我吗?”
我看着他。
“信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。
然后咳嗽。
血从嘴角流出来。
“别死。”我说。
“尽量。”他说。
我扶他起来。
“走。”我说。
“去哪?”
“南边。”
“……”
“找我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