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。
刺眼的白。
然后笑声停了。
“你来啦。”
小蕊站在前面。
穿着红裙子。
手里拿着一个盒子。
顾宁认识那个盒子。
是他们丢在十八层的那个。
“这是你的。”她说。
递过来。
顾宁没接。
“不是吧。”风衣男在后面嘀咕，“又来这招？”
“上次盒子变成纸条了。”叶小禾说。
小蕊笑了。
“这次不会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顾宁问。
“因为你找到怀表了。”
她指了指顾宁口袋。
怀表在震动。
“时间不多了。”她说，“真的不多了。”
顾宁接过盒子。
很轻。
打开。
里面是一张照片。
照片里是公交。
末班公交。
车上坐着一个人。
看不清脸。
但穿着风衣。
“你爸？”顾宁回头看风衣男。
风衣男脸色发白。
“不是。”他说，“我没见过这照片。”
“是你。”小蕊说，“未来的你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坐末班公交。”她指着照片，“然后钥匙会掉。”
“钥匙在我手里。”顾宁说。
“不。”小蕊摇头，“钥匙是你在未来掉的。你捡到的是未来的钥匙。”
顾宁脑子乱了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还不明白吗？”小蕊歪着头，“你才是第一个拾得者。你爸是后来的。”
风衣男愣住了。
“我……我捡到钥匙的时候，我爸已经死了。”
“那是未来的你。”小蕊说，“你死了，钥匙才会回到过去。”
“你在说绕口令？”叶小禾皱眉。
小蕊笑了。
“你们还有四十分钟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时间。”她说，“怀表上的时间。四十分钟后，六十层会塌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城市会被吞掉一块。”
她转身。
往白里走。
“碎片在最后一节车厢。”她回头，“但你们得先找到我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是门。”
她消失了。
白。
还是白。
顾宁低头看照片。
照片里的人动了。
站起来。
朝他招手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风衣男说，“每次都是你惹事。”
“不是我惹的。”顾宁说，“是钥匙。”
“钥匙是你捡的。”
“对。”顾宁苦笑，“我捡的。”
他把照片翻过来。
背面有字。
“第三节车厢。小蕊的房间。”
“又是第三节。”叶小禾说，“上次差点死在那。”
“这次不一样。”顾宁说，“这次她邀请我们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
“不确定。”
顾宁把照片收好。
往前走。
白慢慢散了。
露出铁轨。
车厢。
三节。
第三节的门开着。
里面亮着灯。
小蕊坐在座位上。
晃着腿。
“来呀。”她说。
顾宁走进去。
车厢里很干净。
像新的一样。
“碎片在哪？”他问。
小蕊指了指头顶。
天花板上有个洞。
洞里有什么在发光。
“拿得到吗？”她笑。
顾宁站到座位上。
伸手。
够不着。
“需要梯子。”他说。
“没有梯子。”小蕊说，“但有别的办法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求我。”
“求你？”
“对。”她笑得更开心了，“求我，我就帮你。”
顾宁看着她。
“求你了。”
“这么干脆？”小蕊愣了一下。
“没时间了。”顾宁说，“四十分钟。”
小蕊叹了口气。
“好吧。”
她站起来。
手一挥。
天花板上的洞消失了。
碎片掉下来。
落在顾宁手里。
暖的。
像体温。
“谢谢。”他说。
“不客气。”小蕊说，“但你们得走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指了指窗外，“它们来了。”
顾宁转头。
窗外。
黑水涌来。
里面全是红眼睛。
“跑！”风衣男喊。
他们冲出车厢。
往电梯跑。
身后。
车厢在塌。
白在碎。
黑水追上来。
电梯门开。
进去。
关门。
楼层显示：-59。
然后。
跳。
-58。
-57。
电梯往上。
“拿到了？”叶小禾问。
顾宁摊开手。
碎片在掌心。
发光。
“第二片。”他说。
“还差五片。”风衣男说。
“对。”
电梯停了。
显示：1。
门开了。
外面是街道。
凌晨。
空无一人。
他们走出来。
回头。
电梯消失了。
“你今晚还坐公交吗？”叶小禾问。
顾宁看着手里的碎片。
“坐。”他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
他抬头。
公交站台。
末班车来了。
“它来了。”
“现在几点？”风衣男问。
顾宁看怀表。
十二点。
“又是十二点。”他说。
“不可能。”叶小禾说，“我们进电梯的时候才十一点半。”
“怀表说十二点。”
公交停下。
门开了。
里面没人。
但座位上放着东西。
一个信封。
“今晚的礼物。”顾宁说。
他上车。
拿起信封。
打开。
里面是一张车票。
背面写着：
“下一站：-100层。
带上碎片。
否则别来。”
署名：守门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