枪口对着我们。
冷。
江风刮脸,我手心全是汗。
“把东西交出来。”律师前男友说。
“什么东西?”我问。
“录音带。”
小婉挡在我前面。“你妈已经死了,你还想怎样?”
“她没死。”他说,“她就在船上。”
“你疯了。”
“我没疯。”他笑,笑得瘆人,“你妈装死三十年,我妈也装死?她当年举报,被人灭口,凭什么?”
“你爹贩毒,活该。”刘总突然开口。
枪口转向刘总。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“我说,你爹活该。”刘总往前走一步,“小婉查到的那些,我都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什么?”
“你爹当年在码头杀人,你妈帮忙藏尸。”刘总说,“后来你妈想自首,被你爹灭口。”
律师前男友手抖了一下。
“放屁。”
“你妈生前找过我。”刘总说,“她留了一封信,在我车里。”
“信呢?”
“烧了。”刘总说,“她说对不起你。”
妈的。
我脑子嗡嗡响。
“别听他胡说。”律师前男友枪口又对准我,“去面摊,拿录音带。”
“你一个人去。”小婉说。
“别耍花样。”
我们三个被押着往回走。
江边路灯忽明忽暗。
走到巷口,突然有人喊:“老顾!”
是面摊常客,那个天天吃面的老头。
他站在面摊门口,手里端着碗。
“最后一碗面,我帮你煮好了。”他说。
律师前男友愣住。
老头把碗放在桌上。“吃面吧,吃完再说。”
枪口垂下来。
我走过去,端起碗。
面还是热的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等你很久了。”老头说,“你妈的事,我知道。”
“你他妈到底是谁?”律师前男友吼。
“我是你爹。”老头说。
全场安静。
筷子掉地上。
“你妈当年没死,我救了她。”老头说,“她改名换姓,成了你养母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
“你脖子后面有颗痣,对吧?”老头说,“你妈告诉我的。”
律师前男友后退两步。
枪掉在地上。
“为什么?”他问。
“因为你爹贩毒,我不能让你知道。”老头说,“你妈求我,让我照顾你。”
“那她人呢?”
“死了。”老头说,“三年前,癌症。”
律师前男友蹲在地上。
哭得像个孩子。
我端着那碗面,不知道该吃还是该放。
小婉走过来,把面接过去。
“吃吧。”她说,“这是最后一碗了。”
我低头吃了一口。
咸。
眼泪掉进碗里。
“明天就拆了。”老头说,“吃完这碗,都散了吧。”
“那录音带呢?”我问。
“在我这。”老头从怀里掏出来,“你妈留下的。”
“给我。”
“不行。”老头说,“这带子会害死人。”
“谁?”
“你猜。”
他把带子扔进汤锅里。
滋啦一声。
全毁了。